只是陪聊?青楼的客人会这般规矩?倒时夜深人静,独处一室,谁能保证对方不干出混账之事?次日甩个把银子就当开/苞过/夜费了。卫知心里吐槽。
“哦,那么孤独的话,不知我是否可以帮他驱逐驱逐?”卫知挑唇一笑,显得十分危险,并不顾老鸨阻拦,朝着楼上找去。
“那公子在哪厢?你不说,我可一个个试了了。”卫知作势就要打开离楼梯最近的房门。
这房内的客人也不知是在取乐呢,还是困觉,总归不好打扰,万一惹恼对方,可是砸招牌的事儿,男老鸨连忙阻拦,“我我带你去还不成么?我的舅姥爷啊!”他哭丧着脸,就差没给卫知跪下了。
卫知本不是爱寻衅之人,但今日她感觉特别不痛快,就想找个人撒火。
第96章浮世流光篇·二
今夜包了绯衣郎的是京城来客,名叫殷然,字选之。
其父是当朝宰丞,他顺理成章就是新贵子弟,本注定平步青云,却不料酒后妄议新帝,差点被抄家灭门。好在新帝念在其父乃国之栋梁,这才只是将人贬谪。
新帝于一夕之间灭尽前朝皇族,而后建立新的王朝,命名为“烁”,改元“天耀”,故而世人又称之为“天耀皇帝”。
距离天耀皇帝建国也没多九,但前朝旧部死的死,逃的逃。昔日的王孙贵胄皆被斩首,世家大族一夜连坐,整个帝国大换鲜血。
帝王从民间拔擢新秀,奉为贵族,其中就有殷家。殷宰盛感念帝恩,他的儿子却分外愤懑,觉新帝暴戾恣睢、惨无人道,根本不是明君。
“迟早遭受天谴!”那是他当日酒后之言。
殷选之侥幸活命,却并不千恩万谢,胸中郁结,故而一到金陵,便寻欢作乐,以求自我麻醉。
他是个断袖,这点他老家的人几乎都知道,到了京城,为了不给父亲惹来非议,他遮遮掩掩,不下楚馆。到了金陵,他便无须掩饰了,大刺刺在暖风楼中歇下,包了个合胃口的小郎君。
暖风楼的头牌脾气大,看不得这等脑袋昏聩的纨绔子弟,不愿意接见。
绯衣郎虽则清高,但此前已对殷选之的事迹有所耳闻,跟头牌的看法相悖,他倒觉得这公子是真性情,且忧国忧民,因此欣然接见。
绯衣郎着一套颇为暴露的绯色胡衫罗裙,脚饰金铃,座在高凳上,怀抱琵琶,拨弦成仙乐,铮铮泠泠好不动听。
殷选之闭目享受,纸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在手心。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出现之人一身清冷戾气,平白让空气降了几分温,更是打断了此间静谧和谐的气氛。
“在下听闻有人包了绯衣郎,不知阁下可否知道绯衣郎乃我之人。”此人开口就无比嚣张,然而嗓音清冷低沉,质如清泉击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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