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人保持了本心。
福延眸子里的冷漠一丝一丝褪去,取而代之的漫上了一层温暖。
待到回忆和温暖褪去,冷漠再次将他包围,他俯身对梁帝轻声开口:陛下,时辰已到,您该休息了。
安王闻言行礼:父皇好生休养龙体,儿臣告退。
梁帝疲惫地摆手,安王便慢慢离开了承乾宫。
福延扶着梁帝一路进了内室。梁帝体弱,步伐不稳,他叹气:福延,近日婉儿和皇兄愈发频繁的出现在朕的梦境之中了
还有父皇
他们是在怨朕?还是要带朕走了?
福延道:陛下忧思过重,您多虑了。
梁帝语气愈发虚弱:朕是不是多虑,你心中应该也清楚
又过了约莫七八天,谢闲除开处理冀州疫情的事务外,他还在等着京都皇宫里的动静。
即使迟迟没有消息,谢闲心中也镇定,他心中也知道,双方都在沉气,谁先沉不住,局势便定。
不过这些个日子,谢闲日日去找寂悯,日日被方在野挡在门外,这让他很是不解。
谢闲焦躁地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走到书架前随手取了一本书,谢闲定睛一看,猛地将书倒扣过去。
《国师与镇国侯的君子之交》
谢闲苍白的脸上渐渐飘起了淡淡的粉色,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怎么把这本话本子带到冀州来了!
咳。谢闲清嗓,他抬眼转头环顾四周,而后颇为不自然地将话本子打开,目光试探地落在上面。
顿时他脸上的粉色变成更加红,耳尖也红的像要滴出血来,呼吸变得微微有些急促。
爷!
谢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吓到,他手忙脚乱地将话本子合上,塞进宽大的衣袖里,连忙转身,脸上难得一见的惊慌失措。
爷,你怎么了?莫飞从门口走了进来,见谢闲神色古怪,便开口询问。
谢闲克制自己的情绪,忍住想要暴打莫飞的冲动,为了不让莫飞抓住自己的把柄,谢闲决定要先发制人,他看向莫飞,声音喑哑:你没事进来做甚?!
???莫飞一脸懵地开口,不是你让我汇报国师院子里动静吗?现在我就来汇报了啊。
谢闲长舒一口气,紧绷地身体放松下来:那你便汇报吧。
莫飞开口:老方方才从国师院子里出去了,应该是去了疫房查看病人的病情。
当真?!谢闲惊喜。
千真万确。莫飞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谢闲连忙跨着大步想要离开书房,许是他动作幅度过大,啪嗒一声,他感觉袖中的重量轻了不少。
谢闲的身体顿时僵硬起来。
莫飞拿起掉在地上的书一看,倒吸一口冷气,他又赶紧把书放回原地,而后挺胸抬头越过谢闲离开了书房。
谢闲耳旁还飘荡着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语:今天的天气真的不错,哎呀,什么东西掉了?失主赶紧捡一捡。
臭小子。谢闲看着莫飞离去的背影,嘻骂一句,随后动作麻利地把地上的书捡起来放进怀中,离开了书房。
寂悯的院子和他的相隔不远,谢闲走过几条弯弯绕绕的青石板路,在寂悯院口向里望去,就看见几名玄武军守在寂悯房门前。
他到底在搞什么?这么大的阵仗。谢闲心里腹诽。
谢闲踏进院中,刚刚走到寂悯房门前就被玄武军挡住去路。
我要进去。谢闲沉声。
玄武军为难道:大帅,不是属下们不放您进去,是国师不让您进去。
谢闲含怒:再拦我,信不信我上军法!
玄武军沉默不语,依旧坚决的挡在谢闲面前,一言难尽的看着谢闲。
好,我现在没权管你们。谢闲点头,而后冲房里气极大喊,寂悯!你不见爷,爷也不稀罕!什么毛病,爷若是再出现在这院子里,爷就不是人!
谢闲气呼呼地在玄武军的注视下离开了院子。
一名玄武军走到房前开口:国师,大帅走了。
知道了。片刻后,房里传出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玄武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
房里,寂悯眼眸低垂,睫毛扑簌簌地颤抖,他坐在一张长桌前,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草药,还有各种不知名的物什。
寂悯看着摆放整齐的药膏,脑海里却被谢闲的话充斥。
他生气了。
寂悯叹气,他伸手将衣襟打开,白色里衣被褪到腰间,露出惨□□瘦的上身,他因为天乱,整个人瘦了好几圈,肩背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脓疱。
寂悯取出一根银针,经过烈火烈酒,他用银针尽力挑破肩背上能够碰触到的脓疱,深黄的脓水随即顺着腰线流下。
他拿起一贴药膏,探到肩背,将药膏覆到伤口上,顿时火辣辣的疼钻进他的心口,他额颈间的青筋全部暴起,额间布满细细密密的冷汗,空闲的左手握拳放在唇前,洁白的牙齿猛地咬住弯曲的食指,面目因痛苦而狰狞,身体因苦楚而颤抖。
衍之,衍之,衍之。
寂悯心里默默呼喊着谢闲的表字,仿佛这是让他撑过无尽痛苦的唯一支撑。
突然屋里刮起一阵冷风,冷风吹在他的身上,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身上的痛苦全部消失了。
他的耳旁吹过呼呼冷风,也响起一个让他为之清醒的嗓音。
寂悯,这就是你不肯见我的理由?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喜欢,感谢支持!
感谢!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