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延没有答话。
寡人可是也要去了?梁帝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在空气中不知道抓些什么,他突然变了副面孔,怒气冲天,可寡人不甘!寡人还不到不惑之年,寡人还没将这大梁建成婉儿心中的盛世!
寡人若是就这样下去,恐父皇永远不会承认寡人比皇兄更适合成为九五至尊!
世人,世人还未承认寡人是大梁最英明的君主!寡,寡人呕!
梁帝翻身呕血。福延赶紧帮他顺气。
这一口血像是让梁帝恢复了神智:齐帝病危,燕、秦、苗疆可有什么动作?
事发突然,恐他们也才刚知晓,暂时并无动作。
梁帝躺回床上,喘着粗气:让,让伊嗣妄带兵前往鄞城,等待时机等待命令。
陛下您是想
齐帝若是驾崩,东齐朝野动荡之际,其余三国必定想要从中得到些好处,大梁可不能少了这一羹。
还有,东齐六皇子必会来向寡人辞行,派人暗中护送他,务必保证他在齐帝咽气,新帝出来前回到齐皇宫!若有人阻挡,格杀勿论!
啪!梁帝猛地抓住福延的手腕,眼窝深陷,脸上清瘦到了极致,仿佛只剩一张皮在支撑他。
他眼睛浑浊,眼神却格外的凛冽,即使身体破败到了这个地步,他身上的帝威依旧:登上东齐皇位的一定要是他!不能是别人!
只能是他!
福延安抚梁帝:谨遵皇命。
另一边,谢闲无趣的扒拉着面前的饭菜,胃口好像没有刚出卧房时那样好了。
平常也没看出来这寂悯是个傻子啊!这说不想见到他,他就真的走了?一声招呼也不打的就走了?
啧,心情更不好了。
谢闲气呼呼的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真是越想越觉得气人。
老管家看在眼里,将谢闲平时喜欢吃的一道菜移到他的面前,笑道:侯爷,这是你爱吃的口水鸡,尝尝吧。
这面前鲜辣美味的鸡也提不起谢闲的胃口,他无比纠结的看着面前的鸡,正巧莫飞突然走了进来。
爷!东齐来信!
莫飞将白鸽递给谢闲。谢闲抬手接过白鸽,从白鸽腿上取出字条,而后又将白鸽递给莫飞。
谢闲展开字条,快速将字条浏览了一遍,神色凝重,薄唇被紧紧抿成一条线,他连忙起身,大步离开膳厅,莫飞则是快步跟在他身后。
哎,你不吃了?
老管家看着满桌基本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叹了口气,他挥了挥手让丫鬟将饭菜撤了下去,而后又吩咐厨房给谢闲做一份养胃的粥。
谢闲攥着字条,长长的睫毛打出一片阴翳,脚下步子越来越快,他沉声:顾行简可还在京都?
莫飞紧跟:在,目前还是居住在馆驿。
一个时辰内他会向皇帝辞行回东齐,你去找潇桦让他派人在路上做些阻碍,将顾行简的行程拖上三日。
爷,出什么事了?
他们走到书房门前,谢闲一掌将门推开,快步向他的书桌走去。
齐帝病危,怕是要活不过明日了。
莫飞一听自然也明白了谢闲的安排,他慢慢停下脚步,皱眉为难道:爷,如此做怕是小人行径。
谢闲停在书案前,冷笑,他转身看向莫飞,言语冰冷:莫飞,你也不是第一天跟我,我从来就不是君子。成皇路本就满是荆棘,没有我这个谢闲也会有其他的谢闲来做这些事,若倘若我真的下狠手,就不会只是拖他三日而是要他的命。若是形势相反,他会做的只会比我更狠,你明白吗?
莫飞垂首:莫飞明白!
把你那些君子论收起来,我不是,他也不是,莫飞,你听清楚了吗?!
遵命!
谢闲看了一眼垂首抱拳的莫飞,而后绕道案后,提笔在宣纸上落字,片刻,落笔书成,他将字条卷起,莫飞将白鸽提起,谢闲将字条塞进白鸽腿上的小竹筒中。
谢闲从莫飞手中接过白鸽,走到窗前,推开窗,那细雨停了有一阵了,微风不燥。
谢闲抬头,只见湛蓝的天空中白云朵朵漂浮。
他手微抬,白鸽扑打着翅膀,飞得高远,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空中。
东齐朝野更迭开始了,那我大梁呢?是否也快了。谢闲微眯起眼,脸色阴郁。
谢闲靠在窗边,他还是那身单薄的白色里衣,长发用一根红色发带随意的绑了起来,衣服宽松,长发被拢,大片苍白的胸膛袒露,他的气色其实不是很好,如此便更似病中美人。
衣袂跟着微风翻飞。
他抱着手臂,思绪飘出天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姑娘这边请。
突然,老管家领着一位紫衣女子进到了小院,那女子紫纱遮面,眼眸却灵动漂亮,身形轻盈,衣裙飘逸。
爷,爷!莫飞企图换回谢闲的思绪。
事实证明他做到了。
嗯?怎么了?谢闲有些迷糊。
莫飞指了指窗外,道:看窗外,有客到了。
谢闲闻声望去,顿时笑容满面,半倚在窗上,对着那姑娘,吹了一个口哨:嘘
姑娘闻声望去,只见谢闲正冲着她笑,仿佛向只花孔雀。
在下姓谢名闲,字衍之,敢问姑娘芳名?
姑娘芳龄几何?
家中几人?
可有婚配?
咳咳!老管家猛地咳嗽,他被谢闲气的脸红脖子粗,只是碍于有外人在不好发作,只能低声呵斥,侯爷!
这侯爷怎的又成了个二流子?!这不是丢镇国侯府的脸吗!
紫衣女子只是看着谢闲静静的笑。
呀,姑娘怎的不说话,莫是姑娘觉得谢闲唐突了?谢闲没管老管家对他的警告,依旧笑吟吟的开腔,若是姑娘真觉得谢闲唐突,那谢闲给姑娘致歉,是谢闲冒犯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