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没反应过来。
再说了,王金发又道,笑容依旧和蔼可亲,演员如果没有热情也演不出来好的东西。你这么犹豫,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当个演员,最后能出好的效果吗?我不希望我的团队有人抱着这种心思,对付我,对付《柜》,对付电影。
过了会儿,方芬着急地道,王导!我想明白了!我想演戏!您不要删我的角色!!!我演!
哈哈,王金发又婊婊地说,不了不了,这是人生重大抉择,你这可得好好儿想想。如果我们一逼你,你就做了重大抉择,我们同样担待不起。不着急,你先回家去,再慢慢儿想,跟爸妈商量商量,千万不要在仓促中就决定了未来方向啊。这可是你的人生啊芬芬!
不方芬说,我想好了,真想好了,求您了求求您戏再少点也没关系,您让我演就可以了
这事已经没得谈了。王金发看看方芬,终究还是不大忍心。对方演技其实不错,否则他也不会选了,于是王金发顿了顿,回头问江沅:江沅,你喜欢电影吗?
嗯?突然被点到,江沅看看王金发,又看看方芬,再看回王金发,点头,说:喜欢。
我知道。王金发又看回方芬,我看得出江沅喜欢。试镜时,我叫他们一遍遍演,十遍,二十遍,三十遍,角落藏着的摄影机拍了所有人的准备过程。只有江沅,每一遍的准备期间都在认真地读本子,而其他人呢,反反复复演同一场都或多或少不耐烦了。他很喜欢演戏。你说,我凭什么删她的戏、加你的戏呢?
方芬低下头,有些羞愧了。
王金发其实也能理解这些人的急功近利在这圈子想要出头狠一点儿是必须的,戏外比戏里更精彩,反而江沅这样的人出不出头得靠运气,或者说,得靠贵人。这个招儿也不可能是方芬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有人教她的,因为有人成功过,于是叹一口气,说:我也不是什么大导,《柜》是我的第三部片子而已。但是,电影对我的神圣的,我对电影充满敬畏,现在这个剧组的人全都跟我志同道合,也就是说,不能容忍谁为名为利毁了一部好的电影。你走吧。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话说到这,方芬对着王金发鞠了一躬,离开了。
方芬走后,今年已经50几岁的周副导演说: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他只拍过一部自己的电影片,还扑街了,百度上面才两行字,因此至今都在当副导演。
王金发说:嗯。他其实也并不知道默默演戏能不能红。他只确定,如果真正热爱这行,调整自己,放平心态,即使不红也能开心。
周副导演想起过去,苦笑:我上海人,当年都是看过路片的。
江沅问:什么叫过路片?
就是啊江同学,你知道什么叫内参片吗?
知道。江沅点头,就是不在全国公映,而由专人引进、翻译,给首长们看的片子。1994年年中,广电部才允许中影每年进口10部基本反映世界优秀文明成果以及当代电影艺术、技术成就的影片,在那之前,中国人除中国电影就只能见到社会主义兄弟国家的。至于其他引进翻译给首长们看的片子,就是内参片。
对,哈哈哈。周辅导跟江沅补充,当时,只有上海有过路片!因为啊,引进来的欧美电影,全部都是上海电影制片厂翻译的。制作完成以后,电影送京之前,上海那边的电影圈会先内部反映两场,以供观摩还有学习,这个就叫作过路片了。我那时候啊,总前一天的大半夜跳窗跳到剧场里面,而后爬到灯光台上,等看那些片子。久而久之,老上海的电影圈子都知道灯光台上总趴着个孩子,没票。
哈哈哈哈!江沅想想,觉得电影这个东西的确可以穿越时光。
副导又摇头叹气:现在看电影容易了,爱它的人反而少了。它失去了神圣感了。
没有。江沅还是反坐着,笑,您要相信它的魅力。相信无论什么时候它都会有很多人爱的。
副导想想,也笑了:也对。
这个时候王金发也从房门口走回来了,看看沈度,说:谢了。
沈度:没。
嗯?江沅奇了,问王金发:怎么了?
哈哈,王金发说,刚才沈度过来跟我说,我要想把姚震同学这个角色整个拿掉,他可以跟我一起想剧情发展与修改方式。他对删掉这个角色有些想法、有些建议。
江沅:啊
别说,王金发道,沈度提的几个改法还真的是非常合适。如果没有他的建议,我未必能四个小时就把本子修改完毕了,也未必能开拍之前就决定好让她滚球。
江沅:
原来沈度提了想法。这还真是没有想到。
王金发又一屁股墩坐在沙发的扶手上,问沈度:沈度,你以后想转幕后吗?
沈度的话还是很少:有这想法。
挺好,挺适合的。你建议的几个改法我觉得都正经不错。它们甚至增加了内容的深度以及广度。
谢了。
气氛终于重归轻松。
此时时间实在太晚,第二天还必须早起,王金发跟沈度、江沅聊了几句新的内容就让他们赶紧回屋洗澡刷牙好好休息了。
告别前,王金发说:沈度、江沅,你们两个的脚本有一些修改,明天开始你们必须使劲儿背新的词儿了。
江沅点头:好的,谢谢王导。
在沈影帝进房间前,江沅叫住他:沈老师。
沈度挑出一个长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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