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景瑜在旁边不说话,可眼睛也在不断打量起这个方场长,三十岁不到的年纪,清廉的不得了,也很能吃苦,这时间能吃苦的人总是能引起人的好感的,但他现在对方场长的心情很复杂。
有时候觉得这人太执拗,不是很好打交道,在市领导面前也不是很讨喜。
但就是这个场长来了以后,八大农场的农工跟知青们能拧成一股绳,这要是以前大冬天的你叫人过来挖地,人家都懒得搭理你,所以这水渠啊,在朱秀英手里就没有挖起来。
韩景瑜问道:“方场长,咱们要改良土壤,这事儿就不能缓缓,一步步的来?”
“一步步的来?”方和明急了:“人民吃饱饭的事情怎么能一步步的来,你知道偏远山区有多少人吃不饱饭吗,你们在部队待遇好这人人都知道,可你知道这里的农工为什么会背井离乡的来这里吗?”
韩景瑜一怔,脸上的颜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方和明这话说的太偏激了,部队的待遇好,农民吃不饱,这话也就这种一根筋的人敢说。
且不说打起仗来军人要冲在最前方,就拿工兵们来说,贯穿天山南北的路最难修,全都是蜿蜒的山路,还得防止山上砸下来落石,这种任务就不能让普通的建筑工人来干,冲到最前面的都是工兵。
要让牛儿产奶,就得给牛儿吃草,这个道理方和明放在他自己的农场他清楚,放在别人身上他就弄不明白了。
好在看见韩景瑜脸色变差,方和明的语气放缓了下来,慢慢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大家都是共和国的建设者,不分高低,可你知道有多少人,根本就吃不饱饭,我老家那个地方五几年的时候都饿死过人”
气氛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方和明
对于种田的执念,也是来自于那几年身边发生的那些事,那些曾经饿到瘦骨嶙峋的人,后来虽说条件也改善了,可全国的粮食和一切供给都是依靠国内自产,而当下生产力有限,人人还是吃不饱饭,吃不好饭。
说起五几年,当时韩景瑜也还小,印象中家里好像还有个大姐,大姐那会儿也是因为营养不良,早夭折了。
虽说在这会儿死个孩子家里人都没怎么当回事,可当时他妈哭的撕心裂肺,要求给孩子弄个小匣子,把孩子埋高一点这事儿,他到现在还有一点印象。
姐姐比他就大了一岁,身子骨也不好,他是男孩子身体底子好,就熬过来了,可姐姐没有过完那年冬天。
这件事情离现在太过于久远,如果不是方和明提起来,他根本不会将这件事跟他疯狂种田的行为联系起来。
可时代变了,当下的国情也不一样,不能因为暂时需要增加农业产量,做出来危害后人的事情。
这个时候应该适时跟他科普一下地理知识。
赵曼:“你也要转型,我也要转型,可是咱们得跟看那朵云一样,看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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