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次的家庭聚餐很成功。
那青越会不会给他上眼药?
不能吧,好歹是青氏负责人呢,不能这么幼稚吧。
好愁。
可他也不敢发信息给青岩,怕打扰他们一家人团聚。
百无聊赖。
陆离江从未有过这种感受,哪怕是他知道自己注定会死的那段时间,他也没这样无聊过。
做什么都不得劲,想什么都觉得没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离江干脆为发病做好准备,他拿着换洗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时,他扫了眼钟表,十点还差一刻钟。
但他小室友还没回来。
陆离江有点急了,倒不是急自己发病。
反正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疼过来的,哪怕今晚没青岩,他忍忍也能过去,只不过大病一场后需要休息两天罢了。
是他想青岩了。
很想很想。
他几次拿出手机,调出跟青岩的聊天页面,又几次放弃,最终带着手机上了床。
他在等
等十二点准时而来的病,也在等答应他晚上会回来的小室友。
他不知道谁会先来,只闭着眼睛静静等待。
最终,是突然而至的疼痛给了他答案。
病先来!
骤然一疼的感觉,简直要了陆离江的命。
只是瞬间,他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不对劲。
这一次的疼痛比以往哪一次都更甚,还有,现在才十一点,距离他发病应该还要一小时才对!
没让陆离江多想,因为再一次的剧痛来袭。
实在忍不住,他抬手咬住了虎口,才没让自己痛得叫出声。
随着他这一动作,手中的手机也落到了地上。
发出啪嗒一声响。
一阵一阵钻心的病痛渐渐将陆离江的理智覆盖,只留给他蚀骨挖心的疼痛。
灯光下,他脸色苍白,神情痛苦,床单被他攥得变了形。
虎口也被他咬出了带血的齿痕。
他蜷缩的身子被冷汗浸透,没一会,他直接疼晕了过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青岩是在青母谈及青越在英华上学的趣事时,觉得不对的。
很突然,就是心脏骤缩了一下。
有点疼,更多的是心慌和惧怕。
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是陆离江的脸。
他看了看时间,夜里十一点整。
他想赶在十二点前回去,只为在第一时刻为十八岁的陆离江送上生日祝福。
回来是青家三人一起送他的。
做完服务员的青越又做起了司机,他坐在副驾驶,青家父母在后排。
一路上气氛都很好,青越介绍了下他养在家里的小狗博美,青母说起了青越幼年趣事。
青父什么都没说,只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
更多的时候,是在嫌弃青越。
青岩静静听着,默默记着,感受着他们对自己的善意和爱护。
直至他心脏一疼,他才突兀出声:哥,能快点吗?
事出突然,他心里很慌,连称呼都变了。
青越心里门清,知道他弟弟赶着回去给陆家那小子过生日,但乍听到青岩喊他哥,他那点不愉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即踩下油门,要将自己高超的驾车技术展示给自家弟弟。
青家父母听到青岩对青越的称呼也是一怔。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在心里感慨:大意了。
早知道开车可以让岩岩认他们,他们才不会让青越代劳。
青越将车开得飞快,青家父母还想再表现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车子已经抵达男生宿舍楼下。
青岩心里很慌。
他怕陆离江在他不在时候发病,也没跟青家寒暄,简单道完别,怕他们失望,又补了句:等我考完全国竞赛复赛请您们吃饭。
他给了明确的意思会再见面的。
语毕,他没了平日沉稳从容的形象,拔腿往宿舍跑。
青家三人只有青越知道青岩这是为了陆离江。
但见青岩最先认他,他大度得没计较。
不仅如此,他还帮他急着见情郎的弟弟打了个马虎眼:岩岩他们宿舍有十二点熄灯的规定,估计他赶着回去洗漱。
青家父母一脸恍然大悟。
继而青父皱眉:万一岩岩跑摔跤了怎么办?什么管理,换掉!
他们的对话青岩听不到,也没空管。
因为他一推开宿舍门,看到的是
躺在他床上,因为发病疼痛到全身湿透,蜷缩成一团的陆离江。
而陆离江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他早上脱在床上的睡衣。
现在被陆离江窝在心脏的位置,小心翼翼、珍而重之。
第48章
一刹那,青岩只觉脑子轰一声炸开了。
床上的陆离江脸色苍白,整个人呈现病态的脆弱,眉头紧皱但呼吸很弱,不知是彻底昏迷了,还是残余着意识。
青岩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病的,也不知道他疼了多久。
但在看到陆离江的那一刹,他的心脏紧紧一缩。
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而来,像是他感同身受了陆离江此刻的痛苦。
青岩大步往前跑,根本没考虑门有没有关好,外套是否带着外面的寒意,直接冲向床上的陆离江,紧紧抱住了蜷缩在床上的人。
陆离江。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还有些许哭腔。
是下意识的害怕和心疼。
青岩很慌,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该怎么做。
以往陆离江发病,都是他主动说,然后抱着他,在他脖子那块吸一吸他的气息。
更暧昧的时候,是唇贴上了他的肌肤。
具体要怎么救陆离江,陆离江不说,他根本不清楚。
所以这会,他很慌,也很怕。
他怕因为自己晚了那么一会,让陆离江有了生命危险。
只是想一想,青岩便觉得心痛在加剧。
陆离江。/青岩试着又唤了唤怀里的人,紧了紧手中的力道,将他抱得更紧。
同时,他偏了偏头,将漂亮的脖颈露出来,送到陆离江的唇边,用尽管克制依旧颤抖的声音问,要怎么吸才能让你好点,你快吸。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将陆离江紧紧包裹。
疼痛渐渐缓解,陆离江恢复了一丝意识。
只他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
在他在自己床上疼晕过去后,也发生了一次如今相同的情况。
他嗅到了青岩的气息,不浓,但身体本能的欲望让他克服万难,爬到了他小室友的床上。
尽管身上的疼痛并没有减轻,但青岩的气息让他觉得安心。
于是他抓住了青岩早上脱在床上的睡衣。
那上面青岩的气息更浓。
本能吸引着他,于是他将睡衣紧贴着最疼的心脏位置,再次晕了过去。
他向青岩靠近,是种无意识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