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书里后,他碰到不少比李倩还要恶毒之人,已经习惯了,所以每次面对李倩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本就极少的白粥被他吃了两口,更是只剩下一点了。
宋沅看了眼床上躺着的男人,走过去掐了他一下,张嘴,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兴许是真不想死,男人这次张开了嘴,宋沅喂的很顺利。
你醒了就赶紧走吧。宋沅坐在男人身边,淡声道:要是醒不了,我也没办法了。
他没有给他看病的钱,昨天买药的钱已经花光了他半个月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钱。
那本来是作为他离开这里的路费。
男人似乎听见了,长睫轻轻抖动着,几秒钟后睁开了眼。
他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视线才恢复清明,扭头看着宋沅。
被那样深邃暗沉的双眸盯着,宋沅没有任何不自在,任由他打量。
顾应迟。男人说,盯着宋沅身上过小又破旧的校服外套,转而又盯着他有些湿漉漉的头发:谢谢。
宋沅没说自己的名字,他觉得没必要。
他坐在男人身侧许久,估摸着中午了,才离开。
离开前,他背对着男人道:明天我不会来。如果你没事了,今天就离开吧。
他没等男人回答就离开了。
*
李倩去街上打牌赢了钱,心情很好,看见宋沅回来什么都没说。
宋沅自顾自走进厨房,开始择菜、做饭,很快将饭做好端了过去。
然后他拿着自己的半碗饭,坐在角落里,低头吃着白米饭。
李倩瞥了他两眼,今天心情好,赏你一点菜。
宋沅像是没听见,李倩冷笑一声,爱吃不吃。
便自顾自吃了起来。
吃完饭,李倩给了宋沅电动车的钥匙,让宋沅去地里起红薯去卖。
敢偷着吃偷拿钱我把你手给你剁了。临走前,李倩恶声警告道。
家里距离地里半个多小时车程,路并不好走,大多数都是陡着的,宋沅感觉自己身体都随着电动车一起一伏快要脱离座位。
等到了他开始起红薯,随后把几大袋红薯放在电动车上,又骑去村中心菜市场去卖。
昨天买药的三十多块钱,就是他每次卖红薯偷着存下来的。
他已经卖了十几次了,之前李倩没买电动车,他都是徒步背着红薯来卖,后来李倩嫌送自己孩子上学太麻烦,便买了一辆电动车,又觉得他每次徒步只能卖一袋太慢,便让他骑车来卖了。
十一月的天已经冷到了穿棉袄的地步,街上都是穿棉袄的人,宋沅这个穿着破旧还不合身校服的人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有人认出来他是谁,觉得可怜,买了一些红薯回去。
红薯依然是没卖完的。
卖不完他不能回去,只能等都卖完了才能回去。
天黑了,夜里温度更冷,电动车也只够他回去不能跑别处了,宋沅将红薯整理好,缩在菜市场的角落,闭上了眼睛。
夜里下起了雨,好在菜市场有棚,但温度依旧很冷,冻得人手脚僵硬,宋沅睡不着了,只能睁着眼,看着黑暗发呆。
他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一时间有一种错乱感,好像他不是宋沅,还是那个穿进书里成为豪门少爷男主角的宋沅。
就这么发呆到了白天,宋沅身体已经没知觉了,他缓了半天,才从湿冷的地上站起来。
眼睛酸涩疼痛,嘴唇冰冷的毫无知觉,宋沅四处动了动,才让僵硬的身体缓和了些。
红薯全部卖掉,到达三百块钱,他才能回家。
还剩下两袋红薯,在天黑的时候,刚好卖完,总共不多不少,三百块钱整。
宋沅骑着电动车,回去前路过超市,看超市女主人正费力的搬东西,他停下车子,走过去和女主人说:我来帮你,这些全部搬完,你给我一些钱可以吗?
女主人一愣,上下看了他一眼,有些怀疑,你行吗?
可以。五分钟。宋沅说。
女主人同意了,五分钟你要是能把这些东西都搬进去,我给你五十块钱。
二三十箱的饮料,那可不是一般费力,女主人一个人搬一箱来回就累的半死,见宋沅那一刹那觉得他这么瘦根本不可能。
宋沅两个两个一搬,饮料太重,他有些喘不过气,第三次时已经满头大汗,女主人见状怕他晕过去,你可别晕了啊,搬不动就别搬了,我给你二十块钱,你走吧。
宋沅没说话,沉默的搬完了所有,时间不多不少刚好五分钟。
女主人给了六十块,又给了一袋子面包,看着挺瘦,力气挺大。
宋沅双手接过钱和面包,鞠躬道谢后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李倩关了门,宋沅敲半天没人开门放弃了。
他洗了一把脸,吃了一个面包,仰头看着天上挂着的圆月,然后起身去了破旧的房子里。
男人还没走,依旧躺在床上,闭着眼,脸色白的吓人。
宋沅给他换了药,又把买来的牛奶打开喂他。
这一次顾应迟很快醒了,他没力气,只能就着宋沅的手吃面包,喝牛奶。
你吃。吃完一个面包后,男人偏了下脑袋,沙哑道。
我吃过了。这顿有的吃,下顿可不一定了。宋沅拆开第二个面包说。
顾应迟又吃了两个,留了一个面包给宋沅。
换一次药,二十块钱。宋沅说:明天的药有,但是后天不一定有。你什么时候走?
一个月后。顾应迟闭着眼。
宋沅沉默片刻,我养不活你。
这是实话。
他自己都快饿死了。
顾应迟睁开眼,看着宋沅。
少年瘦的吓人,脸色也很不好看,那双眼睛漆黑明亮,虽然是穿着破旧的校服,但他不卑不亢的,坐在那里就莫名惹人注意。
顾应迟笑了一声,多大了?
十八。其实还没有过十八岁的生日。
我不用你养。顾应迟缓缓地道:等过几天,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我想想办法。
你要躺一个多月伤口也不一定好。没有缝合伤口,等他慢慢自愈,也没有什么好的药,哪里能好的那么快。
可能要麻烦你了。顾应迟想了想,无奈道:给我一些水就好。一个月后,我会把欠你的还给你。
宋沅没有说话,也没有多问。
他自然不会去问为什么不找家里人来接你这种愚蠢的问题。
顾应迟身上穿的衣服是名牌,他认识,一套下来几十万。
他不缺钱,但是现在却浑身伤口快死了的躺在这里,还不报警,怕被人发现。
豪门狗血事件,他在书里也经历过一回。
想到那个在书里救了自己的男人,宋沅垂眸片刻,起身道,不用还,一个月后你离开就可以了。
他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