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的车上睡不好。乔一想让兰多睡得舒服一些。
众人下车将马车停到雨棚下,拴好马,厨娘开始生火造饭。
乔一怀里揽着兰多,没下车。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乔一的脖颈上,伴随着兰多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和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乔一也慢慢平静了下来,不知不觉中,也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雨还在下,只有对面的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空寂的鸟鸣。
兰多还没醒。
乔一摸了摸兰多的额头,然后松了一口气。
烧已经退了。
车厢被轻轻地敲了敲。
乔一将帘子掀开一条缝隙,便看到厨娘站在外面,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粥。
“嘘——”
乔一将食指竖起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起身,帮兰多盖好毯子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下车。
“他还没醒。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接过粥碗,乔一走到升起来的篝火旁边坐下。
几个汉子带了些大麦酒,一边喝酒一边胡侃。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惊险又刺激的故事让从小在海边长大的小罗伯特听得很上瘾。
几个女人凑在另一边,时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其中未婚的两个看向那群汉子,红着脸互相推搡着笑。
空气里充满着轻松快活的味道,仿佛路途中的疲惫也在这时被驱散掉了。
“闪光平原的流水——”
“慵懒地冲刷河床……”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低声唱起暴风领流传了很多年的歌谣。
“肥沃的土壤上,
黄金般的果实生长……”
声音慢慢汇聚在一起,穿透灰蒙蒙的雨幕,在黯淡的天色里飘散开去……
“我侧耳伏在地上,
雪山的心脏在灵魂深处砰砰作响
是圣城锡安的钟声回荡,
是夜莺在鲜花缀满的枝头欢唱,
是三春和暖的阳光普照,
惊醒树枝上柔嫩的芽,
少女如雪的裙摆在白玫瑰园里绽放……”
那时的斯图亚特,还是北境的第一王国,雪线远在大雪山的山腰之上,繁荣的圣城锡安就坐落在山脚下。
那时候,闪光平原还没有被冰封,波光粼粼的娜塔莉娅河穿过一望无际的田野,牛羊成群从河岸经过。
“伟大王国的子民啊
我们不信神明,
手中的刀剑自会为我们带来荣光!
我们用长剑贯穿敌人的胸膛,
用马蹄踏碎敌人的旗帜和营帐,
刀与盾是坟茔,
血与火是王座,
群星与夜是庙堂,
用神圣斯图亚特王国的篝火,
驱散烟霾将北境广袤的土地照亮。”
斯图亚特王国的子民不建教堂,不信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