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契他爹李大虎是贾代化的亲卫。因贾代化定国战役中救晋王受过重伤,故而大周开国后,没有像其他四王八公亦或是二代一般上战场立军功,只是成为御林军统领,护卫皇宫,训练士兵。对于太、祖爷而言,这是对贾代化的优待了。贾家对此也挺满意的,毕竟兄弟双国公还是有些扎眼的,且贾家子嗣稀少。富贵了,头等大事还是先开枝散叶。
可如此一来,对于跟随贾代化的小将士们而言,没了升迁的机会。毕竟,上战场才能快速得军功,站稳脚跟。在皇宫大院,护卫工作是本职,干得好没多少奖励,干不好,得受罚,且没准稍微一不留神就人头落地。
所以,贾代化麾下的将领基本都跟随老一辈荣宁两国公,不是平乱征江湖,便是去守边关了。
但李契他爹却是留下来,守着贾代化。
一方面是因为人虽然大字不识,但极讲义气又固执认死理,说认定了贾代化当老大,他就绝对没有第二个老大,就要跟着贾代化,也不求升官发财。
另外一方面,李大虎看上了贾马氏身边的丫鬟小红。
那时候还没陪嫁丫鬟是姑爷通房的规矩,贾代化听闻李大虎的请求后,扭头跟自家妻子一商议,问过小红乐不乐意后,就当红娘牵线搭桥了。
造成李契和贾敬关系崩的矛盾点就出现了小红是丫鬟,是签订了死契的丫鬟。
在当时可以选择放恩,让小红脱离奴籍。这本是最佳的办法,但偏偏小红也是个忠心认主,认死理的。
于是乎,夫妇两一合计,干脆都入奴籍好了。反正他们家也就他们两,没其他人了。他们的老大对他们真真挺好的。再说了升官发财看起来容易,也没有背靠贾家好乘凉啊。
夫妇两干得挺开心。
但他们的儿子李契不开心。
因为李家夫妇两的忠诚,李契出生后就成了贾敬的奶兄弟。跟着贾敬一同启蒙,习文练武,都未曾落下。据说天赋也不错,连眼高于顶的老翰林都难得摒弃主仆观念,很乐意指点李契。
直到贾敬成为太子伴读,李契自然而然没了专门夫子教育,被转入贾家的家塾学习。而后不知哪个嘴损的说不跟奴才一同学习,是对他们的折辱。
李契直接炸了。
这事闹得挺大,他贾赦朦朦胧胧都还记得呢。因为祖母就这件事还经常拿出来说一说敲点他爹,不要模糊了兄弟同袍的界限,在军营就是将军,在家就是家主,该有自己的身份定位。
所以呢,他贾赦也就清楚记得后续李契被放恩,成了良民。但他的父母,依旧不愿意脱离奴籍,不愿意离开贾代化夫妇。最终贾代化拍案训、诫两人,道李契是个有出息的,为人父母得为子女着想,才说动了两人,拿了放恩书。
那一年,李契应该是六岁。
离开宁府后,李大虎夫妇两靠着多年的积攒还有赠送的银两,留好李契读书的钱财后,就开了一家牙行买卖。收些被贩卖的丫鬟小子,或者干短契的。李大虎教人拳脚功夫,小红教小丫鬟们规矩礼仪。夫妇俩将牙行经营得红红火火,主顾家用了都说好。
可偏生是贱、业啊!
一晃眼,李契十六岁要准备参考了,才恍恍惚惚反应了过来。贱。业子弟不能参加科举考试!于是乎,李契从文不成,便打算从武。
也是因此,李大虎舔着脸含泪求上门来。贾代化气得踹了人一脚,看着多年情谊份上,是修书一封给了军中冉冉升起的战神贾代善。
岂料还没等贾代善回信呢,李契知晓后,直接卷着路引离家出走了。
李大虎夫妇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哪里了,抑郁而终。
李契在边关战功晋升,现如今算混得不错,也是一方总兵了。
贾赦:
回想自己幼年听闻一次比一次惊诧的李家消息,贾赦缓缓吁口气,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觉得李契没资格离家出走,既然自己认定了读书晋升,那最基本的商贾子弟不能从事科考的律法该知晓,可以尝试劝着父母改行啊。反正律法是渐渐完善的,在当时规定的还不算严格。换个身份,过个十年就能够参考了。
有贾代化大出息的话在,李大虎这个当爹的肯定会听儿子的建议。
可人偏偏在十六岁才回过神来,奇怪了。
先前几年还小就算了,等十三四岁了,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连基本的规定难道还不知晓?
除非
贾赦一个激灵,视线从李契身上转移到贾敬身上,唇畔动了动这帮小天才们,不会早就在利用李大虎夫妇的牙行培养培养人手吧?
第一卷第一百五十二章
敏感察觉到贾赦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贾敬还颇有闲情回眸望了一眼,眼里的笑意是明晃晃的开心终于明白养儿千日用在一时是什么滋味了!爽!贼爽!倍儿爽!且我家孩子还不坑爹,护爹!
瞧着贾敬浑身洋溢着老父心的慈祥笑容,贾赦默默止住了自己脑海里有的没的利益联想,抬手指指对面杀意都掩饰不住的李总兵,示意贾敬先专注正事。
对面已经被气得图穷匕见了。
毕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大呼小叫,还直戳自己内心最嫉恨的一个词白眼狼,李契面色沉沉,也没了再虚以为蛇之心。再者,他眼睛也还不瞎。
明显的素问门境况与他们先前设想的有些不太一样韩承叶素白都被捆绑的严严实实,沈嘉欣甚至都被人解剥动刀子了。
在不熟悉的蛊毒领域上,李契不敢去赌两个神医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般厉害,只能快刀斩乱麻,结束战斗,让贾敬成为阶下囚!
于是,李契飞快朝左右心腹使了个眼神。当下就有人拔出匕首对准向副统领胸膛而去。
向副统领本就全身谨慎高度紧绷,见状也不再掩饰,但介于到底也是有伤在身,只不过堪堪避开了这突来而来的袭击。与此同时,其他士兵也拔剑对准侍卫们而去。顷刻间刀光剑影,整个练武场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在练武台上的侍卫们一队留守,另外一队直接拔剑相助。
常鸣挥剑之前还飞快给无名使眼色提醒别杀普通的士兵,最好留活口!上层的权势斗争不管如何,他们自打入营后,便是被如此教诲,别对普通的士兵,只听命行事的士兵们动手。当然,冥顽不灵的除外。
哪怕读不懂常鸣望过来的眼神,但无名也看懂人以及其他侍卫们出手的招式,招招以击昏为主。见状,无名眼神一禀,反手干脆利落将剑插向不远处的屋檐。
剑入屋檐发出厚重的一声,震得整个练武场都听得嗡的声响。足以见证,无名内功之足。士兵们下意识的抬眸看了眼无名,神色带着一丝的畏惧,可紧接着个个却是双眸猩红,像是嗅到了腐肉的秃鹫,眼里带着疯狂,举、枪朝无名刺来。
无名眼眸一沉,向来波澜不惊的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情绪,手捏得咯咯作响。
他就知晓!
在平常时候,他还能收敛住杀意,可身在如此杀意浓郁的战场之上,即便能够做到招式收放自如,但他此刻却也会害怕有杀手下意识的反应,直接招招朝要害而去,力求一招毙命。
这种惶然害怕,悄然无息的粉碎了一个杀手应具备的素质。
但好像也不赖还不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