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万物静籁,只偶尔响起几声鸡鸣狗叫。
邹喻站在床前,两手结印,地面升起一个巨大的咒印将他包裹其中。
沈韩杨依稀能分辨出这是一个回魂咒,可又比普通的回魂咒更强大。
邹喻闭上眼,他能看到沈父的魂魄像个游魂样飘荡在荒山野岭。
贪不能吃未死之人的生魂,要不然就会削弱他本体的力量。
他找到沈父,慢慢牵引着他跟着自己的方向走,可就在那一刻,缕黑雾猛地袭向他。
邹喻一震,堪堪避过。
沈韩杨看不见里面的景象,他只看见邹喻的指甲在逐渐变长,变红,两鬓也出现了红发。
他在祠堂也看见过邹喻这个样子,只不过却转瞬即逝。
而现在邹喻的头发还在逐渐变长,散发的鬼气也更加浓郁,让他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邹喻看着那缕盘旋在沈父周围的黑雾,小心翼翼的牵出自己的缕魂魄,黑雾立马被他吸引,他顺势带着沈父往回走。
就在这个时候,那缕黑雾突然变大,猛地一口咬向他。
邹喻心狠,将沈父扯出来,强忍着魂魄被啃咬的痛苦,现出真身,将那缕残雾震开。
而他的魂魄出现了个浅浅的伤。
床上的沈父突然弹起来,又缓慢的落回去,呼吸逐渐变得平缓,苍白的脸也出现丝红晕。
沈韩杨放下心,再看邹喻,他已经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好像之前那副发丝变红,指甲变长的模样只是一场虚影。
他本想问问那是不是邹喻真实的样子,就见他踉跄了下。
沈韩杨连忙过去扶住邹喻,就见邹喻摆摆手,轻出一口气说道:没事。
他的魂魄很强大,那只是贪的缕残魂,那小小的伤口与他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只是这具身体暂时没办法承受他真身强大的鬼气。
让他好好的睡一晚,明天人应该就没事了。
沈韩杨点点头,过去帮沈父掖了掖被子,看着他睡的平静祥和的模样,心里那口气彻底松下来。
两人退出沈父的卧房,外面已经月上中天。
邹喻突然红了脸,心里犹豫了下,还是跟着沈韩杨进了房。
沈韩杨脱下外套,像是想到什么,他对着邹喻拍了拍床。
邹喻支支吾吾的说:我我睡
就睡这里,外面没床。
沈韩杨侧身靠着墙面,他并不像他平时表现的那样顺势接近邹喻,反而让两人中间空出了不少的位置。
邹喻侧头看着他,突然摸向他脑后的伤口。
疼吗。
沈韩杨顿了下,想说不疼,因为他摔到地上的那刻已经失去了意识,可很快,他就意识到邹喻问的是他今天魂魄被撕扯时的感觉。
他诚实的说:疼。
脑后的手慢慢摸到他的豁口,在浓密的黑色发丝里,平常看不到,但只要碰,就能发现那里藏着道致命伤。
沈韩杨眼眸微动,或许是今天的气氛还算不错,只心里犹豫了下,他就问道:邹喻,你有那么刻对我认真过吗。
其实,他更想问,如果真的到他剥离魂魄成为抓住贪的容器那天,他舍得吗。
脑后的手顿住不动,慢慢的收了回去。
沈韩杨靠着墙,眉眼微垂,挡住了里面的低嘲。
很久,身后都没有传来一点动静,空气安静的有些沉重。
嗯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口申吟,他翻身坐起来,就见邹喻用指尖划开了自己的脖子,正试图拉出自己的魂魄。
你在干什么!
他吓了跳,撕扯魂魄的感觉有多痛苦他亲身尝过,却不想邹喻竟要拉出自己的魂魄。
邹喻苍白的脸迅速失色,细密的冷汗看着有些骇人,脖子的血色痕迹在他的拉扯中渗出了血珠。
哗哗哗哗
汪汪!汪!
嘭!
外面狂风四起,到处都是不安的声响。
邹喻掌下拍,庞大的红色咒印将整张床都包裹起来。
沈韩杨亲眼看到,从邹喻脖子里被他亲手拉出的红色魂魄。
可还不止,邹喻正试图将其撕扯开。
停手!我让你停手!
他想要制止邹喻的动作,咒印中却伸出一只手将他紧紧的缠住不能动。
啊
沈韩杨已经能看到,红色的魂魄出现裂缝,邹喻的指甲变成了红色,发丝在红黑间闪动。
我让你停!
他不明白邹喻在做什么,却下意识的知道,是为了自己。
啊!
那瞬间,邹喻的红发及腰,眼中红光乍现,被拉出的魂魄撕裂,成为一团小小的红雾。
邹喻喘着气,另一只手颤抖着抹过自己的脖子,上面划出的伤口迅速消失。
沈韩杨咬着牙,看着邹喻对自己笑了笑。
然后,邹喻颤抖着双手结了个法印,手中被撕裂的魂魄碎片变成个指甲大小的铃铛。
邹喻痛苦的起身,将铃铛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动弹不得,眼眸已经变红。
我将这缕魂魄送给你,我就无法和你分开的太远,如果你的魂魄再次受损,那么我的这缕残魂就会消散。
邹喻的声音很轻,却显得更加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