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杨家花厅里,杨羡正在嘴硬:“我受得起!”
杨德茂气得面皮一抽,抬手要打:“小畜生该死!”
罗氏吃了一惊,忙去阻拦:“不许动我儿一下!”
杨羡不避不让,英俊的脸上锋芒毕露:“打!索性父亲不止我一个儿子,打死了也不碍的。”
“你!那颜氏出身望族又有才貌,你不娶她,反把个市井泼妇迎进门,你到底想干什么?”
“汴京城里谁家娶妇,彼此都要相看相看,那颜百十娘性情样貌、脾气秉性,父亲一概不问,也不派人仔细打探,怎知我二人能否配得来?”
杨德茂发笑,满脸鄙夷:“就凭你这顽劣浪荡的德性,没得人家还配你不起吗?”
杨羡心头伤痛,面上惨笑:“一个三年前与表兄私奔寿州,捱不得清贫又弃夫返家的女人,儿子自然是配不起了!”
杨德茂一愣:“这些混帐话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统统都是谣言!就算是真的,那颜家……”
杨羡轻轻一掸身上的灰尘,起身道:“知道,她祖父刚迁了工部侍郎嘛!您这做爹的把儿女终身视作买卖,挨个地称好斤两,插上草标儿卖了,我这做儿子的有样学样,偷梁换柱,那也不足为奇了!一家子脏臭不堪,无药可救,咱谁也别嫌弃谁,凑合着过吧!”
杨德茂气得浑身发抖,又要伸手去打,罗氏拼命拦住。
杨羡还嫌不足,回头补上一句:“哦,那颜家女也不情愿嫁纨绔,人顺驴也就下坡了,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向颜老侍郎交代吧!”
杨德茂怒斥:“孽畜!你别拦着我,走开!”
杨羡一脚踏出门槛,只听身后罗氏乱嚷起来:“你这老没正经的!我说要聘杜家的,你一心要让儿子娶颜氏哪……我同你拼了老命!”
杨羡面无表情,大步离去。
郦家屋中,杜仰熙惊呼一声:“不告了?”
寿华低头做针线:“不告了。”
一不小心,寿华手里的线断了,杜仰熙理所当然地接过去,替她重新给针穿线,口里不甘道:“这忍气吞声可不是咱郦家的家训,亏我白日里还同襟兄们商议,怎么打下这杨家的嚣张气焰,这说不告就不告了,丈母那样要强人,忍得下这口气?”
寿华接过针线继续缝补:“别瞧平日里小五跳脱任性,真遇上大事了,有主意着呢,她决定的事,谁也左右不了。”
杜仰熙打趣:“那杨羡不是什么好玩意,娘子真放心将五姨托付给他?”
“我们走的时候,三娘将精干的男仆全留下了,让他们暂居杨家外院。真碰上大事儿,不会叫五娘吃亏的。改好了,来试试。”
她才将衣裳递过去,杜仰熙站起来,高高兴兴把双臂伸开,像个顽童一般看向妻子。
寿华好笑,只得将衣服抖开,亲自为他穿上。
“我们姐妹四个捆一道儿,悍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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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仰熙穿上衣服左右看看,满意极了:“哎,正好!”
另一边,杨羡抬手一推房门,没推动,又大力推了几下。
他沉了脸:“郦五娘,开门!开门!你把门打开!”
房里,门閂牢牢閂住,门板纹丝不动。乐善躺在床上,耳朵里塞着棉花,早已进入梦乡。
“郦五娘!郦五娘,这是我的房间,你给我开门,开门!”
两名女使闻声慌张赶来,杨羡一个眼风扫过去,冷冷道:“滚。”
银瓶还舍不得走,被玉簪轻轻一扯,忙低头退下。
杨羡执着地敲着:“郦五娘!开门,开门开门开门!”
房间里,乐善睡得分外香甜。
隔壁,杨琬娘从女使手里接茶,亲自递给母亲罗氏,珠娘则在一旁给罗氏捏肩。
银瓶还在叙说:“大郎君唤得嗓子都哑了,也不见新妇出来开门,郎君一气之下,去书房歇下了。”
罗氏重重将茶盏一搁,脸色极端难看:“就知道这是个不贤之妇,他非要娶进门来。敢如此欺凌丈夫,我饶不过她!”
她正要起身去寻乐善算账,杨珠娘忙劝阻道:“娘,您没听银瓶说呀,她那里关门落闩,凭你怎么叫都不开,您预备怎么办?”
罗氏一拍桌子:“她敢!我是她婆婆,就是叫人把门撞开,她敢怎的?”
杨琬娘皱紧眉头,不赞同道:“娘,白日里官家才赐匾,晚上又闹起来,传扬出去面上可不好看。”
罗氏斥责道:“岂有此理!瞻前顾后唯唯诺诺,杨家上下这么多人,还怕降不住一个丫头?难道叫我这个做婆婆的,忍了那个搅祸精不成?”
杨琬娘欲言又止,杨珠娘得意地扫她一眼,笑道:“娘息怒,那郦家人走时,特意留下好些帮手,亏得我家官人聪明,将他们一齐隔在外院,虽人还在杨家,出入内宅到底不便。您是婆婆,是长辈,拿捏个小丫头又有何难,也不必大动干戈。不如这样……”
她低下头在罗氏耳畔窃窃私语,杨琬娘被妹妹抢白一通,心头不悦,深深蹙起眉来。
银瓶悄悄抬头窥视。
翌日,银瓶声称主母想见乐善,走在院中为她引路。
银瓶貌似谦卑地说:“娘子,主母就在里边儿,请。”
乐善前脚踏入,下意识环顾一圈,发现这是一间阴森森的祠堂,供奉着杨家历代祖先的牌位,压根不见其他人影。她当即转头:“这是何意——”
话音未落,银瓶玉簪眼明手快地把大门一关,乐善扑上去:“你们要干什么?”
银瓶落下锁,扬声道:“您可别见怪!主母说了,新妇进门头日,惯例是要拜祖先的,偏您昨儿个一场大闹,恐怕惊扰祖先降下祸事,只得请您在祠堂跪上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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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善在内拍门:“你们敢算计我?开门!”
银瓶和玉簪对视一笑,掉头就走。
乐善摇晃了一下,听见锁链的声音,不禁变色。
另一边,杨羡正在同三个朋友在花厅听曲观舞,品茶吃点心。杨羡自己坐了主位,王伯谦坐在客位,另两人陪坐。
许文举好奇问道:“哎,杨兄这刚娶了亲,今日不去岳家拜门,竟有闲情雅致,邀我们几个听曲吃茶?”
李志道笑道:“嗨,那郦家什么身份,衙内亲自拜门给他们脸了!”
杨羡懒洋洋地扫他一眼,冷冷道:“我的岳家轮得到你来置喙,打嘴!”
李志道习惯了他喜怒无常,顺势就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两下:“糊涂糊涂,看我满嘴胡咧,该打、该打!”
王伯谦笑道:“是该打!端知道那郦家出身不高,竟不知他家专出美人的?还以为是赵兄夸大其词,连杨兄都大费周章去抢亲,想必传言非虚了。”
杨羡皱眉:“又是赵梁成说的?”
王伯谦嘿嘿一笑:“他新纳的小美人得了心疼病,不然也要来的。此处又没有外人,论起理来,还该将那新嫂子请出来,容大家拜见拜见。”
另二人忙附和:“对对对,请出来!”
“请嫂子来受礼也应当嘛!”
杨羡推辞:“相见不如闻名,你还是不见得好。”
王伯谦诧异:“莫非她面相丑陋,不堪入目?”
李志道和许文举异口同声:“有多丑?”
杨羡回忆了一下自己被乐善殴打的画面,玩笑道:“看一眼五脏生烟,看两眼七窍流血,你要是看上第三眼,哎呀呀,那就要伸腿瞪眼、一命呜呼了!”
众人惊异。
乐善盘腿坐在祠堂里,脸色越来越阴沉,怒气急剧暴涨中。
祠堂外,玉簪打开食盒看了一眼,只有两个馒头、一碟黑漆漆的咸菜和一碗清水,惊异道:“就吃这个?好赖里头那位也是刚娶进门的新妇呢!”
银瓶嗤笑一声,低声道:“主母可是发下话了,杨家自是锦绣堆福气窝,可有人要不识相不守规矩,没穿少吃的日子还在后头。这人生一世呀,凭你再好强要脸,只要还呲着一张嘴,要吃、要喝,就不怕你不低头!”
玉簪轻哼一声,指指祠堂里:“酸,你心里头惦记谁,那可瞒不住我,小心我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