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没事吧?
女娇捂着腹部,死死地望着天上的巨龟,牙齿将下唇咬出了血。
尽管他们被青鸾保护着,但涂山周围有不少涂山部落和有崇部落的战士在外面狩猎或者警备。
这一发强悍的冲击波下去,那些人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那可都是两个部落忠心耿耿又精武强干的战士!
女娇恨得几乎想把那只该死的乌龟剥皮拆骨。
但她毕竟是部落的首领,很快就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让有战斗幻灵的战士聚拢到光罩边缘,从青鸾留出的口子向外攻击;其他人则随时做好撤退的准备。
桑女扶着她,有些担忧地道:但是女娇,你快要生了
女娇提了口气:先去做!我没事!
那沈楼
女娇脸色微微一变,看了眼站在涂山最大的那棵树上的沈楼。
沈楼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天空,两只小手紧紧地捂住嘴巴。
他周围浅蓝色的光带不停地盘旋抽搐,宛如一条条急不可耐的蛇。
沈楼仰望着那只巨龟,眼眸中挣扎着强烈的吞噬欲望。
好想、好想吃掉它
只要吃掉它,他就可以变成更强、更伟大的存在,不必拘泥在这具小小的人类躯体中
沈楼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让自己清醒下来。
不行。
倘若他真的将它吃掉,就会变成殷流明认不出来的怪物,丧失理智、丧失人性,混沌无序。
若他一直都是如此就罢了,但他想和殷流明在一起,不想变成怪物。
但沈楼依然能感觉到体内那不断攀升的深切的饥饿感,从他的胃部一路灼烧到唇舌,让他迫不及待想要冲出涂山。他几乎用了全部气力,才按捺住自己。
饶是如此,沈楼依然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消失。
他迫切想见到殷流明。
只要见到殷流明,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抵御一切。
那个家伙怎么还不出来。巨龟的一个头咕哝道,我们真的能把他引出来吗?
应该可以吧,不如想想一会他跑出来我们怎么逃命!
怂货!
你想被吃掉吗?
殷流明和精卫悄无声息地掠近了涂山,看着巨龟整个将涂山笼罩在内,稍微有些犯难。
看起来很难不惊动他们的同时进入涂山。
恰好他们距离近了,能够听清巨龟幻灵几个头之间的对话,让殷流明略微一怔。
巨龟说的并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海鸥的叫声但殷流明莫名能够听懂。
听了几句,殷流明稍稍蹙眉。
毫无疑问,这只幻灵想要引出来的人必然是沈楼。
但是它凭什么觉得可以把沈楼引诱出来?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听起来那只龟似乎对沈楼有些畏惧,殷流明思忖了一下,拍拍精卫的脖子:靠近点,我们去和它对话。
精卫吃惊地扭头看他。
这家伙大约是知道沈楼的身份,想要把沈楼带走。殷流明很快理清了脉络,沈楼之前说过,他对大洪水深处的幻灵有很强烈的食欲当时我们距离大洪水深处不知道有多远,现在这么近,沈楼未必能完全抵挡住食欲的诱惑。
精卫不甘不愿地低鸣了一声。
若让沈楼被它带走,不论它想反向吞噬沈楼,还是让沈楼恢复原本的秉性,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精卫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殷流明的判断,振翅飞向了巨龟的一个脑袋。
当他们浮在巨龟脑袋正面时,那只脑袋转过头盯着他,哈哈一笑:你们在那躲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们要跑掉呢。
殷流明脸上挂上了友善的笑容:远来是客,几位千里迢迢从大洪水赶来涂山,我代表涂山招待你们也是应该。
巨龟踩踏青鸾的动作停下来,其他三个脑袋一起看了过来。
这家伙没有把我们叫成一个!我喜欢!
真好,终于不用和你这种蠢龟并称了。
你们不要吵了呀,听听小朋友有什么要说的吧。
殷流明礼貌地问:不知道四位远道而来,有什么想找的东西?
有倒是有,但是关你什么事?
涂山是我的家,你们想找什么,我来交涉或许会更方便。
几只脑袋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开口道:告诉你倒也无妨,上次跟你一起来大洪水的那个小家伙呢?我们要找的就是他。
殷流明故作惊讶:难道他有得罪几位?
那倒是没有。
只是他不属于你们人类,该回到我们中了。
他再不回去,那只该死的海贝要把所有幻灵都吃光了!
我不想被吃掉!
殷流明微微一怔。
虽然不知道他在洞窟中待了多久,但看涂山附近的风貌没有太大变化,想必时间不会超过一年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那只海贝已经把大洪水中的其他幻灵都吃光了?
殷流明故意道:以四位如此强大的力量也敌不过?
其中一个脑袋有些羞恼:要是我一个人打,当然打得过!带着三个拖油瓶就不行了。
你可闭嘴吧!跑得最快的就是你!
那家伙太强了,要不是我们能保命,哪里逃得出来!
殷流明皱眉:如果你们都打不过,那沈楼恐怕也不行啊。
这次四个脑袋异口同声地道:他一定能赢!不,他甚至不用去打啊!
殷流明一怔。
那就是他的一部分!其中一个头不高兴地嘟囔,最初的幻灵被女娲撕裂之后,代表意识的那部分被洪水冲走了,只剩下代表力量的那部分沉在了大洪水中。
另一个头有些委屈:要不是我们好心帮他把那部分躯体放置在海底,早就被冲走了!
呵呵,你还不是想吃掉它的力量?只是一直无法成功罢了。
难道你不想?!
四个头彼此似乎即有怨气,说两句就会吵起来。
殷流明已经听出了它们话中的意思,明白为什么沈楼去了一趟大洪水就开始觉醒了食欲。
因为大洪水的深处就藏着他的另一半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