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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以为他弱小可人——糖雪球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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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煜惭愧道:我是没什么清词雅句的,朝中的文臣们不少,你想听好话找他们去。

几日不见,容瑰郡主越发丰腴了些。女儿家长大了,玲珑的身段便是厚厚的冬衣也挡不住。

那些个人却也没几句真话在。不说这些了,皇兄给我的信我看了,咱们进去说。

也好。容煜边走,便解了身上的斗篷。

阿四将衣裳仔细收好,挂在了内殿的架子上。

屋外的风很大,殿内开着窗子,被风吹着直响。

这封信是从宣华殿出去,由顾云的手直接交给容瑰的。顾云办事,容煜一向放心,信中所言也简单直白。

容瑰解了斗篷坐下后,才问道:皇兄的意思,是想叫我嫁入裴府?

容煜的指尖点了两下桌子,朕不是要你这个人嫁过去,是要你带着郡主乃至公主的名号嫁过去。

容煜道:安阳侯老来得子,仅有两个年纪尚小的儿子,成不了气候。如今平白无故多出个私生女来,还非要与裴家扯上联系,实在让人生疑。你也知道裴三这个人,风流是有的,可断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皇兄相信裴哥哥?容瑰问了一句。

容煜道:是,你是和他一同长大的,他的为人秉性,难道你还不知吗?

容瑰闻言,思量了片刻,道:裴哥哥长皇兄三岁,心机却是半分不长的。皇妹也不愿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裴府中人行事向来高调,也一向行的正坐的端。花楼大摇大摆的去,饮酒作画,听曲儿享乐,却从来不会对良家妇女动半分心思。

今日这样的事闹出来,是谁都不曾想过的。好在两家都不曾声张,私下里也已经有了解决的法子。

所以朕想让你去,倘若这一次当真是安阳侯的计策,为的应该也是借着谭杏儿与裴府攀上关系。他既然想掺一脚,朕也要掺一脚。安阳侯的女儿做妾,除了你朕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做裴三的正妻。

这一番话叫容瑰心下明朗了许多。

裴家这么大块肉,纵使不愿结交安阳侯,谭杏儿一嫁过去,在文武百官眼中,两家也算是有了联系。

若是皇室再派人过去,这裴府中间的水就彻底浑了起来。容瑰觉得虽然自己不会什么运筹帷幄,勾心斗角,但搅混水还是会的。

大燕向来不重视什么礼节旧俗,便是寻常女子,与丈夫和离后也可轻易再嫁得如意郎君。

容瑰思量片刻,只道:皇妹愿意领命,只是皇兄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且说说。

容瑰年纪最小,是被几个表哥哥宠大的,便是天上的星星也无不可。

容瑰笑了笑,小虎牙露在外头好看的很,她道:我想要送亲的队伍从皇城离开,叫整个盛京的人都知道皇兄对我的恩典。至于送亲的队伍,要由顾公子护送。

从皇城离开是应该的,这个顾公子倒是叫容煜心中有些许触动。

皇妹还想着他。顾云这样的人,怕是没人留得住他的心。

容瑰道:都说女子出嫁之时是她一生最美的时候,我想让他看看,叫他后悔。

朕答应你。

谢皇兄成全。

容瑰起了身,恭恭敬敬对着容煜行了礼。

还记得第一次这么行礼,是在容瑰的父亲死后一个月。

小丫头穿着一身薄衣裳,恭恭敬敬站在大殿之中,刚行过礼就被太后拉进了怀里。

当时的小郡主,只有这张桌子大。

每见容瑰郡主,容煜总是会想起很多事。

.

偏殿又忙了好些日子。

容煜忙完裴府的事才有空去看上一眼。

江逸白还躺在床上,宫人们勉强喂了些水进去。原本就瘦的人,今日看着越发触目惊心。

容煜记得先帝走的那一年,宫里变动不少。

冬日里天冷,他浑身烫的厉害,可是为了掩人耳目,硬是自己撑了过去。

那时候,伺候他的老总管是被三皇叔买通的。一旦他的病传出去,请来十有八/九不是太医,而是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三皇叔。

弱小,无助。

这是他曾经痛恨过的一段时光,江逸白正是在这个时候。

榻上的人双眸紧闭,叫容煜想那晚在鸿鸣馆江逸白看他时的目光。

清澈,坚定,还藏匿这几分野心。

或许就是这一双有灵气的眼睛,才叫容煜舍不得磋磨。

夜风穿透窗子的缝隙,烛火跳动了几下。

容煜想起来早间退朝时,裴印堂说今日就是谭杏儿入府的日子。两家位高权重,都不想将此事闹来开,纳谭杏儿入府是息事宁人之法。

妾室从偏门而入,不得大操大办。虽不曾向外人发请帖,只怕整个盛京都已知道裴三纳妾一事。

容煜坐在偏殿,倚着桌案阖了眸子。

离江逸白昏厥已经有三日了,今日是第四天。

靠在桌上睡得并不安生,半梦半醒间许多事交织在脑海中。

容煜醒过来的时候,胳膊有些麻。身上披了件大氅,雪白色的,不是他的东西。

陛下

若水站在身侧,眉间略有喜色。

什么时辰了。容煜揉了揉眉心。

若水道:回陛下,才三更天。您是要回去歇息,还是留在这儿。

容煜想了想,问他到:那位怎么样了。

若水俯身道:回陛下,醒了。

简单的几个字,但容煜能看出来若水心中的涟漪不小。

带朕去瞧瞧。

容煜心里也高兴,这小崽子昏了这么些个日子,总算是醒过来了。细算起来,来大燕的这些日子,江逸白躺着比站着要多。

两人进了内殿,江逸白照旧躺在床上。

层层帷幔被撩开,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病若西子胜三分,倘若江逸白是个女娃娃,该能这样比得。

容煜看了他许久,问道:今日怎么不怕朕。

江逸白带着些水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同往日的审视与忖度,而是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

许久,榻上的人才启了唇。

你是什么人?

打着颤的话,泪花在眼睛里蕴着,想来是身上还不大舒服。

江逸白看着容煜,蓦地,脸上落下两行清泪。

容煜愣了一愣,这两滴泪像是从江逸白的眼眶,直接落进了他的心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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