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煜闻言,脸色沉了一沉,道:十七八的年纪,正是读书好时候,你就给他看些这个?
容煜音声有些严肃。
徐重阳并不胆怯,只郑声道:启禀陛下,小殿下唤臣一声先生,臣不能看着小殿下变成一个读死书的呆子。这世上,圣人言需要知道,男女之情也要知道,无爱无欲,无恨无求,那是和尚。
你似乎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容煜把那天扔到地上的那本塞进徐重阳怀里,问道,那这本呢,男儿志在四方,屈身他人身下,承欢受宠成何体统。
徐重阳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遂低头将书翻了翻,画工精致的小人儿入目,把自个儿吓了一跳。
顾云害他,这些东西一股脑让他帮着处理掉,怎么没告诉他还有男人与男人的。早知道该先自己先翻一遍,再给江逸白。
心底下慌张,却不能表现出来。
徐重阳清了清嗓子,缓声道:阴阳相和虽是虽是古之大道,但龙阳之事也属人之常情。臣是想让小殿下认清自己,省的今后娶妻生子皆不如意。
编的不错。
确实不错,没有一句经不住推敲,换个人可能就信了。
多谢陛下徐重阳深呼了一口气。方才胡说一通,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
朕骂你呢。容煜提醒他。
徐重阳闻言,一本正经地拱手道:陛下是天子,对臣所说之言,便是责骂也要当赏赐谢恩。
过两日徐重阳就要大婚了,容煜实在不想跟他计较。原先瞧着徐重阳挺稳重一个人,怎么今日不同了,脸皮之厚比顾云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顷,容煜抬手敲了敲桌上的书,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男女之事让江逸白自己去悟,你下去,安心准备婚事。
是。徐重阳行过礼之后,带着手里容煜进来塞的书出了殿门。
殿门一开一阖,徐重阳瞧见殿外的日头,心下才松泛了许多。待今儿回去得好好找顾云聊聊,问问这春宫图里头怎么混进本男风。
阿四瞧徐重阳并不高兴,前去问道:徐先生这是怎么了。
徐重阳道:天子之怒,不可细说。
也是。俩人正在里头腻歪着,想来是被徐先生打扰了好事,阿四注意到徐重阳手里的东西,问道,这书是陛下赏的?
总管喜欢,那便借给总管看几日罢。徐重阳说罢,直接将烫手的东西塞进了阿四手中。
这可怎么使得!
使得,使得,这就走了,总管不必相送。
徐重阳说罢,掸了掸袖子往园外去。
春光无限,暖风卷着柳絮吹开手中的书。
泛黄书册上印入眼帘的东西,叫阿四吓了一大跳。
这是什么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容煜:顾云,柳暮雨,张翎都挺好看江逸白(默默加入暗杀名单):嗯,好看
感谢美式咖啡,一个檀的地雷~
感谢妧訢,琴酒,默默然,修仙党,HUN94,苏苏苏,小黄鸭鸭鸭,给我一根棒棒糖的营养液~
第30章
容煜回内殿的时候,江逸白已经停了笔。
小孩儿的模样是世间少有的,容煜读过很多诗,其中描摹美人的也不少,但没有一句能衬得上江逸白。
细想起来徐重阳所言似乎也有那么一丁点儿道理,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江逸白是住在宫里,不是住在寺庙。
他想到此处,走过去坐在江逸白身边,直直看着眼前的人。
陛下在看着什么?江逸白问他。
容煜这一双眼睛,看起人来,便像是在拆人心防。多看几眼,心都要掏出来给他了。
容煜摇摇头,道:我能看什么,眼前唯有一个你罢了。
江逸白闻言,目光滞了一滞。
只是眼前么,他恨不得容煜心里都只有他一个。
图画好了,陛下看看罢。江逸白将桌上的宣纸放在容煜面前。
不大的一张纸,西云疆土尽在其上。
你怎么会记得这些?容煜记得,江逸白在西云大半的时间都是关在殿中的,不见天日的地方,怎么会见过这些东西。
江逸白靠在矮桌上,道:太后叫去训话时见过两次,便就记住了。
只两次,便就记住了?
这样的记性,实在非比寻常。
臣在西云,日复一日所见都是长泽殿中的一砖一瓦,不用想其他东西,自然记得清楚。
十分平和的语气,时至今日,在这宣华殿里,江逸白对过往种种皆已看淡了许多。
这样的话说来不觉什么,听来却十足的心疼。十多年待在一间屋子,每日睁眼看着相同的摆设,也不见日光
想起第一次见小孩儿时,江逸白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大抵可以知道,西云皇城之内人心如何。
许多年了,各方关卡定然有所变换。容煜看着案上的图,道了一句。
不会变的,戚太后的眼睛从来落在宫中,亦或是落在朝臣们身上。用兵打仗,她不懂,也不愿让外人插手。江逸白说这话时,语气十分肯定。
早些年还有几个忠于皇帝和太子的能臣,这会子都不知被她发配到哪儿了。
西云地势险要,东临战事频仍的梁国,南边就是对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黎国,若不是当年容煜借兵,这块地方早不知是梁国还是黎国的疆土了。
容煜把图拿在手上,道:自你过来之后,戚太后风头更盛,前些日子内院来了消息,说是满朝文武已然戚姓居多。
意料之中的事。
快了。江逸白看着容煜,道,眼下西云看似一片和睦,戚太后恐怕很快就能想到臣了。
你?
嗯。江逸白低眉道,太子不死,她始终名不正言不顺。
只要他活着一天,戚太后终究不能安枕而眠。
容煜看着手上的地图,陷入了沉思。
他有足够的信心可以保住江逸白甚至是西云,只是还需要一点点准备。
阿四在宣华殿当差有十多年。当年做苦力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如今居然陪王伴驾,成了宫里的总管,回头想想他自己都不信。
一团柳絮吸进鼻子里,阿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银月端着补药走到他面前,问道:王太医派人送了两盅药,您瞧瞧都是给谁的?
阿四闻言,低头看了看上头的字,道:左边儿的送给陛下,右边儿的送到偏殿给小殿下。
是银月正打算离开,蓦地又退回来问他道,总管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陛下当真宠幸了小殿下?
阿四闻言,眼睛睁大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道:千真万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今儿从内府回来,进去的时候俩人正缱绻着,吓得我赶紧出来关门。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下午都在里头,你当只是为了说正事?
也是银月想了想,道,平日里瞧着俩人就不对,怪不得陛下从未找过人侍寝,原来是因为有小殿下了。
阿四嗯了一声,道:我瞧着也是,小殿下也长大了,这模样和身子,哪个人不动心。不说了你快点把药送过去,我也不站着了,帮你一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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