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银月稳重,她做事容煜是最放心的。
容瑰这才托着银月的手起了身,缓步往殿外去。
容煜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下也有些奇怪。公主身怀有孕对裴家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如今连将军和将军夫人都要瞒着,难道是府中有什么人的眼线。
手上的银链子微凉,装链子用的锦囊孤零零躺在桌上。
容煜将锦囊拿起来,在这锦囊中又倒出一样东西来。
像是用来包链子的丝帕,小小的一条,撑开来右下角绣着黑色的一团。
这帕子一看就是容瑰公主亲手绣的,除了能看出是个活物,别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么多年来,也不知有没有给裴印堂做些锦囊腰带什么的。
若是有,也不知些手艺是何其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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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始,伤春悲秋是文人爱做的事。
容煜没有那个时间,等待他的是永远也批不完的折子。
今儿一早襄王告了假没有上早朝。这人有点儿意思,但凡裴印堂不在,就好似没什么兴致上朝一般。让人看着,不知道的以为襄王这么些年与裴印堂私交多好似的。
沾着朱砂的笔停了一停,容煜把折子放在一边晾着。
门外若水迈着稀碎的步子走进来。
陛下,顾总领
顾总领怎么了?
前些日子说江逸白已经平安过了南岭,一去这么些日子,顾云也该回来了才是。
若水低头道:顾总领打人闹事,闹到太守府上了
打人?这不像是顾云的作风,这人一般晚回来,都是在青楼里寻花问柳才对。
怪不得前儿樊将军说南岭出了点事,他还以为是江逸白有事,没想到是这个最不该出事的顾云。
还有呢。容煜问了一句。
若水聪袖中取出信封,道:说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东西,给您过目。
容煜接过信,坐正了身子看了看。
这一看可了不得。
顾云长本事了,不止逛花楼,打人都打到花楼里去了。
朝中是不主张官员去烟花之地的,私底下去一去倒也罢了。为了一个小馆儿和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实在是不成体统。
顾云人呢。容煜问了一句。
若水道:送信的说,云生的太守扣不住人,顾总领带着青楼里那位回了驿馆,没几日便离了云生县,应该是往盛京来了。
他还敢回来
看来扣俸禄是不管用了。容煜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直接丢在了案上。
传朕的旨意,叫顾云回来之后立刻来见朕,带着那青楼里的那人一块儿。
内院总领再青楼闹事,怎么说都不像话极了。他倒要看看是个什么天仙似的人物,值得顾云如此大打出手。
若水闻言,即刻出了内殿。他还没见过容煜如此动怒的时候。往日里江逸白在的时候,容煜总是和颜悦色的,看来此番顾总领一定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顾云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容煜为什么生气,他这是怒其不争。顾云逛青楼他是不会管的,可是屡屡为了儿女情长耽误回京的正事,这个内院总领看来是不想当了。
眼下内院也养了不少能人,等顾云回来,他得问问这人,到底是要青楼里的姑娘,还是要内院总领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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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所做之事,很快传遍了盛京。
不出几日,所有人都知道内院的顾大总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
就连大街小巷,说书人的本子都换了。
要说这顾云顾总领,配得上一个云字,从谁都不想多看一眼的街头乞儿,到威风凛凛的内院总领,青云直上乃是大燕第一人。君子多情,谁人没几个红颜知己,顾大总领也不幸被这红颜知已所牵绊了
说书人说的正来劲,二楼,身着紫衣的青年略略蹙了眉。
眼下盛京中的人如此编排公子,都是阿音的不是。
这人样貌极好,唇红齿白,肤如凝脂。眉心一点红,是天生的朱砂痣,一双眼睛垂下来,双眉微蹙的样子,叫人心疼的不得了。
顾云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道:无碍,说书人的言辞罢了,不夸大一些怎么会有人爱听呢。
他向来看的透彻,也向来不在乎这些名声。
青年为他添了些茶水,低声道:奴这身子是不值钱的,公子若是不救奴,就不必
莫再这样说了,人无分贵贱,有什么值不值的呢,还有你已经出来就不必用奴这个字儿了。
公子
青年的眼睛有些酸涩,却仍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好一个美人欲泣。
一旁站着的随从姜生见状,悄悄翻了个白眼。
从云生县到盛京的日子里,这人总是时不时就落个泪,再自责一翻。弄得顾云每次都花大把的时间去心疼他,去哄他。
要说也是邪了门儿,一个大男人虽然长的挺好看,但是每天娘兮兮的有什么好的。
他家主子怎么就好上这口了,以往再不济也是个漂亮姑娘,身娇体软的看着就赏心悦目,比这男人不知好了多少。
怎么就偏偏把这么个祸水从南岭带到盛京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感谢紫色的地雷~
感谢傻吗?傻的营养液~
第43章
这人眼睛一垂,顾云便将帕子递了过去,待会儿入宫,你跟着我就是,陛下问你什么,不想说就不说。陛下不是个狠心的人,你不喜欢答,他不会勉强你。
是青年低低应了一声,接过顾云的帕子,却并没有用,似乎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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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华殿刚刚撤了午膳,容煜听见若水说顾云已经进京,也就没什么太大的胃口。
书上说人之样貌,有到秀色可餐的地步,他今儿得看看顾云救下的到底是个什么美人。
永安殿都收拾妥当,容煜才坐了步辇过去,顺道将殿里压下的折子都仔细放了起来。
不多时,若水来报说顾云与那小馆儿已经入了宫门。
容煜点了点头,示意让他们来明安殿面圣。
若水应下,即刻出了殿门。
人已经过了和正门,若水等在门下,蓦地瞧见了顾云身侧跟随的人。
这人的样貌让人说不出来的熟悉,可是仿佛比他熟悉的那个人,更添几分阴柔之气。
像谁呢
若水正思量着,顾云已经到了门下。
若水是宣华殿的内侍,却也没有什么要紧的职位。
顾云看见他,也没有称呼,只问道:陛下叫你来接我?
正是,顾总领快些进去吧。若水低了低头,待顾云和那青年经过,目光又落在青年的背影上。
当真是好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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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滴在宣纸上,染了一大片。
容煜将笔放下,另选了一张纸。
脚步声传到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