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见阿四不再看他,也就没再说话,只站在一旁静静站着。
两人各自都沉默着,时不时看看月亮。
天越发冷起来,原本还能看见月亮,不多时便是一点都没有了。
不去陪着你的主子?阿四见若水还在帐外傻站着,遂提醒了一句。
若水笑了笑,道:不必,陛下在哪儿小殿下就在哪儿,等着就是。
话音落下,就见远处手中提着炭盆的人往这边走来。
果真是江逸白。
阿四正打算过去帮忙,若水突然一把将人拉住。
两人仍站在原地,阿四动不得便只低了脑袋,以作行礼。
江逸白是谁也没看的,就那么直接走了进去。
就仿似,眼中只能看见那帐中的人。
阿四看着帐中露出来的光,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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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冬日里并不暖和,虽没有雪,一场雨落下来,也足以让人觉得刺骨。
夜里又下了场雨,耳边的雨声时断时续。
容煜这一觉睡得算是踏实,眼睛闭上去,夜里就没再睁开过。
翌日醒来时,一眼看见了在一旁添置炭火的人。
江逸白穿着玄色的袍子,袖子挽起了半截。
火钳翻着木炭,溅出些许火星来。
怎么能劳驾西云王做这种事。容煜起身时故意调侃了一句。
江逸白略略勾了唇角,没有说话,只将容煜的衣裳递过去。
添衣加被,调试炭火。
平常小事,亦是心中乐事。
昨晚容煜只喝了几碗米粥填肚子,干粮未动分毫。
前些日子在地宫里素着,坏了脾胃,如今食不知味,唯有清粥能喝进去不少。
今早再用膳时,容煜发现白粥里多了谢切碎的菜叶和肉沫。
必然是江逸白吩咐人做的。
他的琐事,这个人一直是当做大事来看的。
容煜强忍着不适,喝了不少粥,才道:黎国起了疫病,城中百姓过的很是辛苦。
一路走来,随处可见拉着死人的牛车。即便如此,宫凌仍只顾着两国交战,可见平日里对百姓生死,亦是置若罔闻。
江逸白道:民心背离,陛下的意思,是不想打这一仗。
容煜思量了片刻,道,也不是不打,是换个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第97章
换个法子?
嗯。容煜点了点头,用筷子沾了一点水画在桌面上,道,往年打仗总是战先行,疫病后起,如今黎国民不聊生,如若再动干戈,恐怕黎国会成为一座人间炼狱。
手在桌上画了个圈。
江逸白仔细看着这个圈,不大明白其中的意思。
陛下这个圈是黎国?
不,只是随便画的。容煜放下手。
江逸白望着这个圈,心下若有所思,倘若这个圈真的是黎国,最后破圈要不费吹灰之力得从里头想办法疫病,贫苦,流离失所这些最能使人丧失意志,也最能激起人的斗志。
若能再等上一等,百姓也许会为了活着而冲城。
江逸白想到此处,眸光微黯。
朕想见见神医,往后的安排大概少不得他。
神医
江逸白回过神来。
这位神医便是张龄太医的师父。上次在南岭寻得之后,那人便同张龄一同留在军中。
这么些日子以来,江逸白只打探到南边的百姓唤他他玄亦,其余的竟再探查不到。
一个人的痕迹怎么会如此被藏匿的无影无踪。
昨儿晚上巡逻的在外头捡了个人,这会儿张龄与他都在为那人诊治。江逸白答道。
这个神医,江逸白总觉得来路不明,按年龄来算,这人原是该比容煜的父亲都要大上许多才对,如何满头青丝,就连音声也不见老。
事有蹊跷。
在想什么?容煜见江逸白想的出神,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逸白摇摇头,只道:既然陛下要见神医,臣与陛下一同前往就是。
好。
两人说罢,收拾了东西,往帐外去。
晨间的露珠还挂在梢头,凉风钻进脖子里,让人一激灵。
未待容煜有什么动作,江逸白已为容煜披上了斗篷。
短短的绒毛覆在脖子上,暖和的很。
容煜略略弯了弯眼睛,先一步往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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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放杂物的帐子,地方很大,人很少。
容煜走进去,只见一个着青衫的人坐在塌边的箱子上。
纯白色的面具,唯露出一双眼睛。这双眼睛很特别,像是似曾相识。
容煜低头,在见到榻上的人时,略略愣了一愣。
宫钰
即便满面都是脏污容煜还是认出了这个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城西距此处虽不太远,但要走到这里,不会太轻易才对。
江逸白见容煜的眉头微蹙,便知榻上的人并不简单。
张龄走上前,行过礼道:陛下,此人身上的病未有定论,还是不要太走近。
话闭,榻上的人动了一动。
宫钰的眼睛缓缓睁开,在看到榻边的人时突然抬高了手。
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宫钰突然喊起来。
江逸白把容煜挡在身后,容煜仔细听着宫钰口中的话。
太傅!宫钰高喝了一声。
玄亦缩了缩手,缓缓站起身来,道:此人神识不清,已然到了谵语的地步。
师父
张龄正要上前护着玄亦,宫钰蓦地抓住了玄亦的衣袖,高声道:太傅,太傅不要钰儿了!
这一次,容煜听得清楚。
宫钰的脑子不大好,但认人尚清,眼下这帐子里这么些人,唯独拉着玄亦喊太傅,实在是让人心下生疑。
玄神医。容煜唤了一声。
玄亦看着容煜,一双清眉微凝。
良久,玄亦重新坐在榻边,抚了抚宫钰的额头,沉声道:你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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