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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梨连忙掩饰qíng绪,扭头道:听,在叫殿下了,怕是有事儿。

酉末的光景,喊话的也是陌生太监。楚邹抬头望去一眼,冷蔑地哼哼嘴角:左不过是喝药罢。父皇宠幸了锦秀那个宫女,她照拂着九弟,又常在父皇面前为我开脱。前些日宫中传开我jīng神恍惚,便叫太医过来给我把了脉,说是体有亏虚,五脏虚弱,叫开了补益的方子给父皇过目。可我记得我这病喝的药应是苦中带甘,今次喝的却是苦中带酸。面色看似好了,传去父皇跟前也得jiāo差,可胸腔里的热却只有我自己知道。大嫂二年前滑了胎,这阵子总算才怀上,李嬷嬷出宫照顾,我也无从打问。我不想喝,但我若不喝,父皇便视我为不成器。皇兄弟姐妹几个便怨怼我存心气伤父皇,我里外不是。这药,我喝便当做把眼一闭灌了,后来的我也料不到、顾不上,只可怜我九弟一个拘在宫中,最后也不知落个甚么结局。他说着,因动了苦郁又抑不住几声轻咳,把颀俊的身板微微震颤。

入夜的紫禁城苍穹寂静,叫陆梨听了眼角就酸涩。她是最晓得楚邹身体的,哮喘虽是幼年落下的寒症,但更多则是气上的心病。几时他心qíng明朗了,几时症状就不见,从前小碧伢在的那段时间他可没有半点症状。

陆梨便宽慰道:皇上与娘娘们也是为了殿下好。殿下若是心疼九爷,更当把心放宽,每日多进些食儿,等过阵子身体康泰了,也就不用再喝药了。

潭水一样的眼睛里笑盈盈,在暗夜里扑闪着光,忽而伸手去琉璃瓦下试探雨水。楚邹一瞬恍惚,又想起那小太监临走前的笑容。

咻角落里的狗忽然窜出来,一股脑儿地朝陆梨冲去。

陆梨措不及防,脚下蓦地一滑,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楚邹本yù转身,这才看见头顶上一块破旧的琉璃瓦滴水,正卷着jī蛋大的冰雹直直朝陆梨砸下。而她的眼睛,原来刚才早已漾开红湿。

小心!他心里一下子便柔软,连忙猛地伸出长臂把陆梨拖进怀里。那碎瓦便噗地一声砸在了他肩头上,冰凉的雨水顷刻泼湿后背,依稀还有肌肤破开的咸涩。楚邹摁住陆梨柔软的发辫,把她的脑袋扣进胸口,不让被雨溅湿。

那藏蓝衣袍上有宫廷制的淡淡檀香,又熟悉地渗入陆梨的鼻息。陆梨把脸藏在楚邹的怀里,楚邹问她:你还好吗?

嗯。她只是上下点了点头:太子爷要多吃些,不要再自己折磨自己。那素秀的两手攥着楚邹的衣襟,袍服下的男儿肌腱硬朗,只是太瘦,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声儿中的一丝鼻音。

太子爷

楚邹感觉胸口有些湿凉,他便晓得了她就是自己的小太监。这宫里岂有第二个人心疼自己么?但她不肯相认,他也就不去挑穿,心里得到答案就够了。他就由着陆梨在怀里蠕蹭着,然后应声道:好。你既说了,你说什么我都做去就是。

陆梨蹭够了又把头抬起来,佯作绽开笑颜:方才雨水溅着眼睛了。殿下不可这样说,殿下qiáng大了是为自己,还有小九爷,只有自己好了才能够照应别人。

那白净的脸颊儿侧着,只是不看人。细密的眼睫上还沾有湿痕,可她自己不知道。那样的娇好媚柔,楚邹尽收眼底,便启口应了声好。

怎么都只会这一个字,忽然声音也这样温柔?

陆梨狐疑仰起头,楚邹心就软,薄唇忍不住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沾了一沾。他清俊的脸庞有些红,心里又满又空也不知在想什么,又怕看见她生气,便把她复又扣进怀里。

窸窣

对面宫墙下传来轻微的响动,陆梨抬头看去,双颊便是一赧。楚邹顺势转头,便看到小榛子提着一盏小灯笼,正不知何时已与沈嬷嬷站在甬道上。

他也是头一回讨搭小宫女,不禁有些局促。就板着脸问:何事?

沈嬷嬷轻声答:御药房的还在等殿下,说殿下身体欠安,做奴才的不好回去复命。

哼,楚邹心又冷下来,道一声:转过去,我这就来。

两个把头低下。

楚邹对陆梨说:我这就走了,把东西还了你,你下回可就不再出现了么?他目光睿毅,一贯死寂的俊颜上多了几许生活的祈盼。

陆梨本来打算这次把镯子拿回去,最近就不再搭睬他了。但这会儿他温柔得叫她看不懂,那目中的祈盼甚脆弱,好像只要她一说不,他才燃起的光芒顷刻便又将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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