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哪里是装了,你本就受了莫大委屈,陶学录轻轻拍抚华琬后背,婶娘会为你讨回个公道,还会尽力让你将来在凝光院的路能更好走了。
华琬尚且不能完全理解陶学录的苦心,只道陶学录在为她打抱不平。
陶学录见华琬经受这般大的事,却仍旧一幅懵懂无害的神情,好奇道:华丫头,你一点儿也不后怕,或者完全不恨郑家人么。
华琬想了想,认真道:肯定是后怕的,不过京城里还有很多侠士好人,所以学生不会因噎废食,只是往后出门一定会多加小心。
提及侠士华琬眼睛愈发晶亮,激动道:婶娘,学生小时候以为话本子里的侠客高手都是假的,现在才知道世上真有所谓隐世高人,京城里那位不肯留名、不求回报的大侠,已经救过学生两次了,学生都不知该如何报恩。
呵呵,侠士自是侠义心肠,怎会要人报答呢。陶学录以为华琬心中的侠士是大皇子。
嗯,婶娘说得是,至于郑家,学生倒是不恨的,尤其郑老夫人,她亦是被蒙在鼓里,将来知道真相,会很痛心难过吧,婶娘,要不这事咱们就不追究了,郑老夫人也好可怜啊。郑老夫人对华琬慈祥,华琬是个记恩不记仇的性子。
知道真相不可怜,被蒙在鼓里忽然彻底失去心中所盼,才可悲。
因为身边有一个呆头鹅似的华琬,陶学录亦明白郑老夫人一心为郑六娘筹谋的心情,对于华丫头,她真的得更费心思了,否则将来华丫头去凝光院,面对后宫妃嫔时,很可能被利用,变成棋子还不自知。
婶娘,郑老夫人定的嫁妆首饰,还要继续制么。华琬先才听婶娘言要退回去。
继续制,既然郑老夫人说会给我们一个交待,就不会食言的。终归相识、相交多年,陶学录肯相信郑老夫人的品性,不过也不着急,华丫头先将身上的伤养好。
嗯!婶娘放心,学生无事的。听到能继续制首饰,华琬很开心,毕竟机会难得。
在陶学录和华琬去庆国公府时,雨泽已悄悄地到置物房内,将华琬的那幅墨宝取走了。
阳光从偏殿的格窗照进来,白晃晃一片。
赵允旻拿到墨宝后特意转至有光照的方向,先透过阳光仔细检查一番,再将墨宝平铺在桌案上,果然是令人赞叹的好书法。
赵允旻仔细欣赏过书法,再用食指指肚小心地触碰墨迹,顺着书法笔画一点点往下。
主子,墨宝中可有玄机?雨泽见赵允旻一脸了然,在旁问道。
赵允旻颌首,将片刀与我。
片刀薄如纸,是雨泽惯常用的暗器。
赵允旻不想将墨宝损坏了,遂小心翼翼地找准距墨宝上轴三寸的边际位置,用片刀轻轻刮蹭,不一会翘起毛边,原本是一张玉版宣,此时毛边处裂开,出现一道极小的口子,赵允旻拿出两根银针,自口子探入,慢慢地勾出张极薄的蚕丝纸。
蚕丝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有人名、地名,还有极简的说明,赵允旻眉心渐渐舒展开,原来舅娘真的是西周人,可甄家终究还是被人陷害的。
雨泽,通知苍远盟,在三月后的上元节前后入京。赵允旻将蚕丝纸仔细藏好。
是,主子。雨泽眼里现出欣喜,苍远盟一旦进京,他们便可逐步实施计划了。
雨泽照赵允旻吩咐自暗道离开,赵允旻仍未出偏殿,他在仔细地修补墨宝,打算晚上亲自将墨宝送回置物房,省的华琬忽然发现,又要哭哭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