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颜淡淡地瞥了张迎康一眼,一脸刻板地摇摇头,嘴里还轻轻哼了一声:“现在知道不好意思啦?那下次就小心一点。”
不过之后,应颜还是去自己的房间拿了一条毯子出来,把张迎康的膝盖跟小腿盖上,只露出大腿伤口的地方。
大腿上抹了药膏,一天要多抹几次才可能不留疤。
因为张迎康的腿受伤了,所以他的一些康复训练暂时便停了下来,只有按摩与针灸依旧一直在做。
几天后,张迎康腿上烫伤的红印才终于全部消失了。
应颜总算松了一口气。
······
清晨,应颜刚帮张迎康按摩完身体,病房门便被敲了起来。
应颜打开门,结果还没看到人,便见一支鲜艳欲滴的玫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池远有些欠扁的声音传来:“路上捡的,送给你。”
应颜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花给她,下意识地,应颜转头看向床上的张迎康。
张迎康低头垂着眼,令人看不清表情。
池远靠在门框上,看着应颜呆呆地站着,便直接将花塞到了她的手里的,十分光明正大地朝里面的张迎康道:“表哥,我找颜颜有点事,先借用她一会。”
说着,还没等应颜反应过来,池远长臂一身,便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病房里的张迎康在听到池远的那声“颜颜”时,脸色便沉下来,此时目光更是冷冷地盯着池远的肩膀。
仿佛要用目光将它剁下来。
应颜没看见,已经被池远用力带了出去。
“你做什么?”
一出了病房没走两步,应颜便皱着眉一脸不高兴地扒开池远的手,板着脸说教道:“光天化日之下的,能不能不要拉拉扯扯。”
听到这话,池远笑了一下,压低身体,挑着眉看着应颜道:“那意思是‘月黑风高’的时候就可以了?”
说这话的时候,池远故意扬着眉毛,一副坏坏又帅帅的样子,跟在池塘徳面前那个规规矩矩站着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池远的性格其实多少是有些浪荡不羁的,不过在池塘德从小到大的严厉管教下,性格已经收敛了很多,一般情况下就是装也会装得正经些,其实池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应颜,他便总忍不住想去逗逗她。
可能······是看她生气的样子,还觉得挺有趣的。
应颜拿着手里的花,重重地拍了一下池远,冷漠无情地开口:“都不可以。”
池远躲都没躲,轻轻弹开应颜手里的花朵,斜着眉眼看着应颜:“之前还说配合我,怎么?现在他受了伤你立刻就心疼不忍心了?”
应颜一顿,突然眯着眼老向池远开:“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为什么会那么好心?”
池远立刻感觉牙根一痒,狠狠地磨了两下才开口:“病房里面的人好歹也是我亲表哥,我乐于助人,帮帮他不行吗?”
非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应颜的目光更加怀疑:“可是,你们两人看起来又不像关系好的样子。”
池远:“······”
池远被气着了,却又无法反驳,因为应颜说的确实是实话。
他跟张迎康的关系确实没比陌生人好到哪里去。
冷淡、客气又疏离。
现在,好像还很不被待见。
池远以前每次来医院都是池塘徳软硬兼施地硬逼着来的,因为张迎康现在这种身体情况肯定没什么朋友,池塘德想让他们多处处,毕竟是有点血缘关系的亲戚。
池远本身并不是那种会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张迎康的性子更冷傲,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可交流的地方?
池远看着应颜刚想说什么,视线突然一飘,目光微动。
“好吧,我说实话,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我看上你了。”
应颜朝天翻了个白眼,一丁点都没信,还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池远。
“你脑子发烧了?”
池远朝门边扫过去一眼,看到门已经又关上了,勾着嘴角轻轻拍了拍应颜的脑袋:“开开玩笑。”
应颜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池远上下瞅了一遍应颜,想了想又道:“其实你看起来也没那么差,就是可惜······实在矮了点,我可不喜欢小矮子,怕影响我们池家下一代,你还是祸害他们张家去吧。”
说完,池远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想都觉得乐呵。
应颜顿时气鼓了脸,直接跳起来,把手里那支玫瑰花砸在了池远的脑门上。
哪壶不开提哪壶,咒你将来找个比我还要矮的。
·····
应颜回到病房时,张迎康不在房间里,不过洗浴间里有一些轻微的动静。
应颜走到洗浴间门口竖耳听了听,没什么特别的动静,便走回到房间静静地等着。
洗浴间里,张迎康双手抓着灰色大理石台面,头低低地垂在洗手盆里,水龙头开着。
冷水扑在脸上。
水珠一颗颗地不停往下滴落,呼吸不稳。
前额黑色的碎发被水流打湿,湿哒哒地粘在眉眼间,几乎掩盖住了眼里的阴郁黑沉。
张迎康努力克制着体内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