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煦!”他默默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那个震动的玩意儿,接连叫了周煦两声,“这物什我可不会用,要是误了什么就不好了。”
他看着屏幕上跳跃的阿拉伯数字,茫然地辨认着。
直到这时,周煦才终于活过来。
他浑身一震,随便找了把椅子瘫过去,说:“你看着啊,这东西叫手机,如果下回还这么震,你拇指顺着这边划一下就好了。”
他又从椅子上坐直起来,没好气地说:“你还打算装死几回?”
然后再瘫下去:“那谁说得准呢,不是有句话么,叫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他嘴上交着卜宁怎么接电话,手里却直接摁掉了电话。
手机瞬间不震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着换了个斯文姿势,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又贴近耳朵听了听,问:“你怎么没有与人说话?”
卜宁老祖虽然不会用手机,但见过张家姐弟接电话,有点印象。
“嗨!”周煦上学转笔转惯了,是个高手,手机也在指间转得溜熟:“像这种陌生号码,十有八九是骚扰电话,我常碰到,什么资深教辅品牌,全方位课业辅导巴拉巴拉,还有宁州哪里哪里楼市开盘,精装修拎包入住,都是什么玩意儿——”
他正骂着呢,手机又嗡嗡震了起来。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周煦二话不说又给掐了:“还来?!这傻比还挺执着。”
他骂完,又缓下声音自我教育道:“少说粗话。”
“不粗不粗。”周煦再次掌握了主导权,不太在意地说:“也就是顺口。”
手机第三次震起来。
周煦服了。
他这次没再摁掉,而是划了接通咕哝道:“靠,没完了还!行吧,就会会这个傻比——”
“比”字刚落地,张家家主张正初苍老的声音出现在听筒里:“是小煦么?”
周煦:“……”
草。
骂着张家老太爷了。
“小煦?”张正初又叫了一声。
周煦终于赖不下去了,应道:“昂……”
“是周煦吗?”
“太爷,是我。”周煦硬着头皮哈哈干笑两声,然后捂着听筒深呼吸了一下。
张正初当然不是他亲太爷,只是周煦小时候在本家住过,为了讨亲近,张岚和张雅临让他叫一声太爷。
事实上,仅仅一个称呼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起码他不觉得张正初对他有多亲近。他在本家住过好几年,见张正初的次数一只手都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