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巷其实没有红枫树,坐落在未变掘采完毕的山前,原本是一处庙宇,后被士兵推倒了供奉,改修成院落给简苍居住。
进了红枫院,简苍在石塘、石圈、窝垒中看了看,果然没发现鱼羊牲畜的影子。她不死心,跑到后山去转了一趟,回来时就颓然坐在檐下,眼泪掉个不停。
冷双成连忙在腰身、衣袋四处按了按,没找到帕子,只得慢慢走到简苍身旁,见她滚落一滴泪水,就用袖口擦拭掉。“别哭了,我给你去抓兔子。”
简苍并未放肆自己的伤心,就是落泪,也是无声无息的。“养了一年多了,有感情,别的替代不了。”
冷双成又站了一会儿,觉得嘴拙,不知说什么好。她走过去与守兵交涉,要来了她从铁剑山骑回的白马,从悬挂的竹箱里,抱出了缺耳角的小猞猁。
小猞猁来陌生处,见亲熟人,观望了一下四处,到处跑跑停停,玩得累了,就回到了简苍身边。
简苍终于破涕为笑。
冷双成暗自松一口气,忧愁想着,下次再见她掉泪,又得用什么法子哄哄呢?她站在一株枯树下想得出神,走进来一名女官,毫不客气对她说道:“简姑娘本该罚十五鞭子,侯爷心善,将这顿罚先记下了,要初一谨记着,应时刻提醒简姑娘不可误了进程,否则就会重罚她两次。”
冷双成躬身应道:“遵令。有劳大人回禀侯爷,我等必然尽心。”
女官回禀之后,又走了回来,站在屋檐下纹丝不动。
冷双成随即明白,守兵之外,由她负责监工。
简苍回到红枫居所,并未赶着画图设计,即使听见免了责罚,她也是兴致怏怏地走到后山上,用石头垒出大大小小的坟,来祭奠她无辜枉死的家禽们。
冷双成看见山顶修了一道钟楼,基石木架已搭建成形了,就对简苍说:“山高楼尖望得远,想不想荡到天上去看看?”
简苍有气无力回头,说道:“肯定是敦珂不安好心,害了我的家禽。”
冷双成不置可否,唤一路跟随上山的兵士,与她一起搭出一架秋千来。
简苍忧心的还不止牲畜暴毙之事,而是隐隐觉得,敦珂以后不会放她好过。她将冷双成扯到一边来,低声叮嘱道:“敦珂是氐族之后,氐族势弱难生存,她自请进奉给辽国,坚决心态非寻常女子所能比拟。太后随后将她赏赐给了萧政,我在她之前有了王妃名头,恐怕会招致她的嫉恨。她害我不打紧,你不要为我强出头,得罪了她,又引来萧政护短,终究会连累到你。”
冷双成为免简苍担忧,一口应道:“好。”心里对敦珂却是不以为然,女子间的争斗,向来也入不了她的眼。只有越过了她能容忍的限度,她才会不着痕迹地反击回去,且绝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