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舞枫舞,你为什么闷闷不乐呢?”神似展紫虚的小布偶晃着两个小膀子细声问道。
“当然是因为心里难过啦。”神似枫舞的小布偶双手捂着脸哽声回道。
“那,那要怎样才能让你不难过呢?”神似展紫虚的小布偶抱住神似枫舞的小布偶急切问道。
“嗯……紫紫亲我一下,我就不难过了……”神似枫舞的小布偶移开遮脸的小手说道。
“好!紫紫亲亲!枫舞就不难过了!”神似展紫虚的小布偶一把把神似枫舞的小布偶扑倒在床褥上。
话音停止,房间内,一片沉寂,展紫虚带着些尴尬抬起眼,看向枫舞,枫舞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茫然的看着展紫虚左右两手各套着的小布偶,眼睛许久许久才眨一次,展紫虚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双手一伸,半个身子趴在床上,刚刚他自己玩得很开心,但是枫舞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受打击啊,今天一早去逛集市,展紫虚又搜罗了一些小玩意,都依依献宝给枫舞看了,可是结果都是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展紫虚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恢复成原来的声音,重新振作道,“枫舞,我再说个笑话给你听吧!是我今天出去买东西时听到的。”
枫舞依旧不说话,还是看着那两个小布偶,展紫虚把布偶拿下来,放到枫舞手中,枫舞垂下眸,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指拨弄着两个布偶的脸,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从前,有个小偷,看中了一个大户人家中的一口大钟,就趁夜想要偷了去,可是那个钟,只要一碰,就会发出声音,小偷又急又气,然后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只要把自己的耳朵堵起来,不就听不到声音了吗?于是小偷就喜滋滋的用布条把自己的耳朵堵起来,大大胆胆的把钟弄了下来,却不知道钟发出很响的声音,小偷自己听不到,以为其他人也就听不到了,可是,其他人的耳朵又没被堵起来,怎么会没听到呢?很快的,这家主人带着家仆赶到,当场把小偷给抓住,送到官府查办了!哈哈哈,这个小偷真笨,以为自己听不到声音,别人也就听不到了,活该被抓!枫舞,你说是不是?哈哈哈。”
展紫虚大笑着,笑到最后越来越干,越来越假,越来越僵,然后嘴上一直弯着的弧度消失,抿成一条直线,垂着头,不再说话,只用双手紧紧裹住枫舞的双手。
“掩耳……盗铃……”枫舞缓缓张开双唇,干哑的声音微弱的吐出四个字,然后抽动两下嘴角,呵呵笑了两声,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或许,展紫虚说这个笑话并没有其他意思,但是枫舞知道,这个小偷正如现在的自己,以为遮住自己的耳朵,遮住自己的眼睛,甚至就连心都遮住了,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就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真相就放在自己眼前,自欺欺人而已。
她可以不择手段,她可以算尽一切,只为报复爹和沈婉馨对娘所做的一切,只为替落儿讨回一个公道,到头来,原来她自己也只不过是被别人算计利用,而那个人就是她的亲弟弟,有着浓浓血脉牵连的亲弟弟!
枫舞又笑了一声,是她害死了爹,害死了沈婉馨,害死了竹可潇,害得闻向迟家破人亡,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太自负,太骄傲,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她能拿什么来还?自己的命吗?幽云觞说他不准……是啊,她这一条命能抵多少条命?所以,算了,罢了,谁想要就谁来取吧,她心甘情愿,双手奉上。她不再争,不再算,只求一个了结。
“枫舞?”展紫虚听到枫舞的声音,抬起头,却看到那染着绝望之色的冷笑,他的心宛如被扔进了寒天冰水之中,颤着手捧起枫舞的脸,“枫舞,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这不是你的错,这不能怪你!你知道吗?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的心也好难受,好难受……枫舞,求你,就当是为了我,振作起来,好吗?”
枫舞嘴上的冷笑消失,又恢复成那毫无表情的样子,空洞茫然的眼中倒映着展紫虚悲伤柔美的面容。
紫虚,紫虚……不要再管我了,我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人命,你是那么的美好,不应该待在我的身边,我不希望有一天,会背负上你的命。枫舞想要这么对展紫虚说,可是她开不了口,因为她把自己的嘴也掩住了。
枫舞把一切都遮掩住,只为偷这虚假的安宁,只为偷这苟且偷生。
展紫虚把枫舞的头放在自己的颈窝里,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顺着她披散在后的顺直黑发,轻声呢喃道,“枫舞,我知道,你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下。那好,你就好好休息,但是,请你快点休息好,你还有未走完的路,我会陪着你,直到你想继续往前走,然后一直陪着你。我们从一开始就说好的。我不会忘,你也不能忘。”
紫虚,你真傻啊。枫舞叹着,她是累了,不想再往前走了,她找不到继续往前走的理由。
“枫舞,我再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展紫虚一边说着,一边将枫舞靠在枕头上,然后拿过放满各式糕点的盘子,“这些小糕点都是你爱吃的,如果饿了,就吃一点。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展紫虚站起身,打开一扇窗户,让房间更明亮些,也换换屋子里的空气,希望不要再那么压抑,然后看了一眼枫舞,转头走出房间。
枫舞看了许久面前的糕点,伸手捻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却尝不出味道,呆然的看向窗外初春的景象,丝丝冷风吹进,枫舞毫无知觉,她的世界再次一片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枫舞被门外一阵疾走的脚步声吵醒,睁开眼,屋中已被人点亮油灯,入夜了。
“让开让开!你们少爷写信给我,不就是让我来看人的吗?你挡着我做什么?”一个充满气势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可是,三少爷说,如果竹小姐来了,先去他那里一趟。”管家客气的声音分明毫无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