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瀚拍案而起,怒瞪着轩辕灏,切齿道,“朕对你放任,不代表你就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对于轩辕瀚的怒气,轩辕灏脸色未动,只是小抿了一口茶水,润润喉咙,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轩辕瀚,露出安抚一笑,“皇上何必动怒,这只是臣弟曾经的一个小小想法,而如今……臣弟有了新的想法……”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轩辕瀚的双手猛然握紧,克制住自己想要把他拎起来狠狠的摇晃的冲动。
“臣弟也想问一问,皇上可以为了你心中的那个人作到何种地步?”
轩辕灏的话一出,一阵猛烈的狂风刮进房内,冲开所有窗户和房门,也吹灭了所有烛灯,月光一倾而下,洒在御书房清冷的地上,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无语对望,谁也看不清谁此时脸上的真切表情,只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炯炯眸光,轩辕瀚满眼的震惊,而轩辕灏则盈盈笑意,只是这笑带着几分讥诮几分蛊惑。
屋外,高挂的明月被流动的黑云遮住,仿佛是想要帮谁守住不可告人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屋内的人正悄悄的进行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黑云渐渐飘过,月光再次绽放光辉。
轩辕瀚点亮房内的最后一盏灯,吹灭捏在指尖的火星,转头,轩辕灏一手撑着脸颊,手肘抵在扶手上,嘴角擒着惬意的笑,好像刚刚所说的话和谈论天气一样简单。
“好,朕答应。”
对于这样的回答,似是早在轩辕灏的预料之中,神色不变,“皇上答应的倒是爽快,不用再考虑几天吗?”
“你早就知道我会答应,何必再跟我周旋?莫国,本该就是你的,所以,最后到底会变成怎样,你有这个决定权……”轩辕瀚不再自称“朕”,而是以“我”的身份说道。
轩辕灏垂眸站起,走到轩辕瀚面前,靠的很近,几乎可以呼吸到彼此呼出的空气,声音低沉微带沙哑,“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当年我为何放弃皇位。”
轩辕瀚下意识就想要往后退一步,不习惯和一个男人靠如此近的距离,可是却被轩辕灏牢牢抓住两边的膀子,更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差一点就是胸贴着胸,轩辕灏在轩辕瀚耳边吐息道,“因为,唾手可得的东西,我不稀罕,我……更喜欢……掠夺来东西……权势是如此,人,也是如此……”
“所以,皇兄……”轩辕灏微微离开了些,伸出一指顺着轩辕瀚的脸侧线条划到鄂下,抬起他的下巴,阴柔笑道,“你不用觉得对我亏欠……”
轩辕瀚的喉咙上下动了一下,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轩辕灏那弧度优美且浓密的睫毛,面对他如此亲昵的举动,觉得一阵燥热又夹杂着丝丝寒意从心底冒出。
轩辕灏轻笑出声,温热带着甜香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吐在轩辕瀚脸上,轩辕瀚下意识的屏息,瞬间觉得有些晕眩,双眼和轩辕灏对视着,猛然察觉深藏在他的眼中的诱惑之色,恢复意识时,轩辕瀚已经挣脱轩辕灏,隔着几步,眼神复杂的瞪着轩辕灏。
轩辕灏莞尔一笑,笑中似乎还带着惋惜,轻瞟了一眼轩辕瀚,然后拂袖转身离去,看着轩辕灏消失在视线之中,轩辕瀚才往后踉跄了一步,一手捂住嘴,胃里翻搅着,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轩辕灏那极其强烈的诱惑之意,那种仿佛只要沾上了,就会深深沦陷进去,不可自拔的感觉,就像中了罂粟的毒一样,诱人魂魄,惑人上瘾。
走出皇宫大门,轩辕灏在轿前停下脚步,仰头望月,亮黄色的光芒印在深如潭水的眼中,好像闪着兽一般的眸光,轻声呢喃道,“枫舞……我真等不及想要见到你了……”
枫舞……枫舞……
谁,又是谁再叫她?枫舞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身在一片荒凉的空地之中,徐徐微风时有时无的吹过,带过几许凄凉之气。
梦境?有人会在做梦时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吗?枫舞自嘲一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忽然觉得在变得轻松很多,现在的她脑中一片空白,就连心,都觉得是空的,似乎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不见了,好想就一直这样,哪里都不去,把一切就忘得一干二净。枫舞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竟会逃避到如此地步。
枫舞……枫舞……
飘渺虚幻的呼唤声夹在风中吹进耳中,枫舞心中一惊,对这有些悲凉的呼唤声感到有些害怕,她变得胆小,为什么会这样?她以前应该不会如此胆小的,她在害怕什么?不知是什么力量催使了她,枫舞猛然回头,徐风变成大风,吹乱了她的发,也忽然扬起漫天的花瓣,枫舞一手抚着发,一手向空中抓去,一片红色细长的花瓣躺在手心之中,然后又随风飘去,不知何时,这片空地变成一片红的显得十分妖异的花海,枫舞低头看着这些花,眼熟到令她心惊,这是她第二次看到这样的花,而第一次,是在何时?而这些花叫做什么名字?
蔓珠沙华。它叫做蔓珠沙华。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枫舞全身一僵,一瞬间无数的画面,声音,片断宛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将她淹没。
竹箫懊悔又疼宠的眼神,沈婉馨死前缅怀年少美好回忆时的怀念神色,闻向迟颓废不堪的样子,竹可潇四分五裂的尸身,幽云羽鲜血直涌的身体,最后脑中只剩下两个画面,竹尘飞带着温柔的笑意叫着她姐姐以及面无表情的跟她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精心的安排,为的只是逼她,这两个画面不断的在脑中来回跳动变换着,压得枫舞喘不过起来。
“不!不要!”枫舞拔足狂奔,她不要,她不要想起来,为什么就连在梦中都不肯放过她,她已经什么都不愿去想,都不愿去做了,谁可以来带走她?让她摆脱着一切?不管是谁,只要让她可以不要再去面对这一切……
哗啦,哗啦……
直到阵阵趟水声传来,枫舞才喘息的停下狂乱的脚步,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步入一条河水中,河水流的并不急,反而像小溪一般静静的淌着,水也并不深,至少现在只淹没到枫舞的脚踝处,却看不清河底,河水似乎显得有些混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