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果卫千亦再仔细一点,他能看到夏朗抓着门边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根本没有表现出的这样平静,但是卫千亦没有发现。
许久之后,卫千亦终于开口了:听说你生病了?
恩,夏朗的声音听不清喜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是我的错,卫千亦说:那天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没有关系,夏朗勉强的笑了笑:是大将军叫你回去的吧?
大将军生怕卫千亦这个跟皇帝纠缠不清的儿子没有人要,找来了婉熙郡主,两个人从身世到年龄再到性格都天造地设,刚好凑成一对,这一切夏朗心里都清楚,只是想起来却有些莫名的委屈。
他不是那种实在不讲理的皇帝,如果卫千亦真的这样不甘,那他那个时候大可以直接拒绝他,夏朗也不会过于为难他,但是他为什么要在答应了自己之后还很别人纠缠不休呢?
我下次不会无缘无故的离开了。卫千亦本来想解释自己的离开和大将军没有关系,但是觉得说这些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于是直接岔开了这个话题,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这三年内。
看着卫千亦不情不愿的样子,夏朗只觉得心里撕心裂肺的痛。
看卫千亦的样子,肯定是喜欢婉熙郡主的,那他那他还可能有希望吗?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婉熙郡主的事情,其实他们都清楚,婉熙郡主已经变成了他们两个之间抹不开的一根刺,只是谁也没有挑明罢了。
你饿吗?夏朗听到卫千亦的表示,并没有表现出太高兴的样子:我去找宫人给你端点心来。
其实是他自己饿了,他今天晚上心情不好,晚膳几乎没有怎么动,如今见了卫千亦之后,他已经打定了注意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过下去了,一时想开了之后,居然真的觉得有些饿了。
我不饿。卫千亦摇摇头,他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
皇上突然有不怕死的宫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您下午煲的汤御膳房一直温着,要给您端过来吗?
端过
倒了吧。卫千亦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听见夏朗抢先一步给了答案。
我尝过了,夏朗表情淡淡:很难喝。
他挥挥手让宫人下去,整个青竹阁就只剩了他和卫千亦两个人。
卫千亦刚刚下意识伸出的手突然收了回来,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空落落的:那是给我做的吗?
不是,夏朗摇摇头说,眼神冷淡:只是我一时兴起罢了,很难喝,你想喝的话我让御膳房给你做新的。
卫千亦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其实要不是影夜提醒,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摔碎的炖盅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但是影夜告诉他了之后,后悔和愧疚一直在他心中纠缠不休,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很想尝尝那汤的味道,即使难喝又怎么样?
我要信了。
卫千亦想。
我快要真的相信他是真的喜欢我了,没有任何原因的,喜欢我。
夏朗的手指上还有细小的水泡,卫千亦眼尖的看到了,伸手想抓过来仔细看看,但是却被夏朗瞬间抽回了手,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睡吧。卫千亦说完,就起身站起来走到夏朗身边,想帮他脱衣服。
这其实是一种变扭的示好,卫千亦知道夏朗大病初愈,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在夏朗耳中却是不一样的意味了。
他直接甩开了卫千亦的手,力道之大让卫千亦一时间重心不稳,跌坐在了床边。
他轻轻的哼笑了一声,那声音被卫千亦听出了千般嘲讽,卫千亦以为他在嘲笑他,其实夏朗是在笑自己。
他拍开了卫千亦的手,自己把自己的衣服一点一点解开。
外衣,内衣,小皇帝很快的就把自己脱得只剩一件亵衣,然后抬腿走到了卫千亦面前。
你要我吗?卫千亦?他低头,像是一个君王俯视着自己的臣子一样看着坐在床边的卫千亦,叫了他的全名。
我卫千亦连想直视夏朗的勇气都没有,眼神直视一瞬间的交错然后马上低下了头。
夏朗就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卫千亦的所有变化,眸光深沉,但是最深处又仿佛有一缕还不想放弃的火苗在轻轻的摇曳着。
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然后又往前了一步,胸膛几乎已经和卫千亦的眼睛没有距离了,夏朗的手放在自己最后的腰带上,只要轻轻一拉,他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也会应声而落。
他们两的距离太近了,卫千亦能感受到小皇帝身上清淡的龙涎香,但是卫千亦很讨厌这样被压迫的感觉,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自在,故意撇开了脸去。
你没有必要这样。卫千亦没有看夏朗,垂下眼睑说了一句。
夏朗眼中最后的那束光熄灭了。
一句你没有必要这样像是浇灭他眼中残存火焰的冷水,从头到尾,把夏朗淋了个透心凉。
他的身体僵硬得厉害,耳根红得似火一般,他是皇帝,何曾做过这样献祭般的姿态?但是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人,却无论怎样都不领情。
卫千亦!他放开了手上的摇头,一手强制的掰过了卫千亦的头,卫千亦也下意识反击抓住了夏朗的手腕,两个人一时僵持不下,卫千亦不得不直视夏朗的眼睛,看到他一双清亮的眸子布满了恼怒的火焰,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到底想怎么样?
卫千亦看着夏朗的眼睛,只觉得脑子很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本来是想来给小皇帝道歉的,但是为什么又变成了现在的局面了呢?
朕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
夏朗终于忍不住侧过脸去,再转过来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手上的力度大的几乎要捏碎卫千亦的下巴:如果你再不满足,是打算要朕现在的这个位置吗?
臣不敢!
卫千亦方寸大乱,要不是夏朗抓着他的下巴,他会立刻翻身下床跪下:臣别无二心!
夏朗再次看向卫千亦的时候,已平静下来了,他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那你到底要什么呢?
钱,权,人,我能给你的都已经给你了,而我只是想要你的心,就那么难吗?
朕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夏朗低头看着卫千亦,表情平静,垂下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