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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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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其他的人都很好,依然是那个温和而尊贵的皇上,所以林昭玄连连点头:“微臣懂了,微臣这就去好好拟个草章,呈上来给皇上看。”萧祁昱点了下头:“好,一定要做好,要让朕的姑姑风光大嫁。”

林昭玄高兴的下去了。

外面的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了,时辰该到了,林昭玄也已经拟好了流程,外面的鞭炮也响起来了。沈王府门前,非常的阔气,这个时刻也站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沈小姐能嫁出去那可真是惊了京师百姓的心,竟然嫁出去了。

四小姐竟然已经是长宁长公主,于是从宫里出的嫁,意思性的从宫里走出来的,她的花轿已经沿着京师的各大街道走了一圈了,新郎官坐与马上英俊非常,简直羡煞他人的心。

等下了花轿,跨了火盆,进入礼堂拜天地时,才发现囧了。

四小姐父母早亡,而沈家沈郁当家,所以他理应坐在主位上,然而皇上是这天地间最尊贵的人,于是他也坐在了主位上,两人一左一右的坐在了高堂的位置上。对于林昭玄的这种安排,两个人直到两位新人来拜堂时才发现不妥,可也晚了。

林昭玄已经高喊:“吉时已到,新人一拜天地!”

四小姐与陈良生对着天地跪了下去,这拜天地哪个国家都一样,是非常隆重的一件事。

等拜完天地,林昭玄又喊道:“二拜高堂!”

沈郁看了一下萧祁昱,萧祁昱也看了一眼他,已经下不去了,这个时候再下去让人笑话。沈郁也只好作罢,幸好,陈良生拜的是他,四小姐拜的人是他,要不让人家陈良生怎么办?陈良生也看了一眼沈郁,拜他是可以的,谁让他是四小姐的长兄呢,这是亲情,不涉及到国情。

而四小姐拜萧祁昱这个也挑不出错来,任何和亲的公主都要拜别皇上的,所以这高堂之礼总算是没有闹出笑话来。

第17章

等礼毕,入洞房的入洞房,喝喜酒的喝喜酒,酒席更加的隆重,沈郁更是忙的团团转,敬他的酒的人太多了,今天就要可劲的敬他,敬的越多越好,沈郁也高兴,从没有这么高兴过,终于把妹妹嫁出去了,他可劲的喝,几乎来者不拒了。

这个席面由原先估计的百桌扩展到了三百桌,这还不包括外面的流水宴,沈郁领着新郎官一个桌一个桌的喝过去,首先要敬主桌的萧祁昱,萧祁昱今天的席面是林昭玄安排的,全都是朝中重臣,张时谦、李少臣、何太傅、周相、秦将军等大臣陪坐,这些大臣看着沈郁今天这么风光可劲的灌他:“王爷,你今天可是逃不过去了,喝吧!祝愿公主与陈驸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加上这句话,于是沈郁很痛快的往下咽:“喝!”

萧祁昱也端起了酒杯,不过是看向陈良生:“朕把姑姑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

陈良生看着他点头:“皇上放心,我以哈勒佛为誓,此生定不负入竹。”这是他们国家最真诚的誓言,他们国家是信佛的国度。

萧祁昱笑了下:“好,喝吧!”

他们两个人痛快的碰了杯子,萧祈昱今晚的表现一直都很好,没有给他弄出任何乱来,沈郁便没有管他,他知道他说的话是真的,他是真当四小姐为姑姑,因为四小姐对他也确实很好。

陈良生跟萧祁昱连喝了三杯,第一杯是为婚事,第二杯是为大梁的救命之恩:“陈良生此生不忘大梁对我南诏百姓的厚恩,不忘皇上与王爷的援手之劳,陈良生有生之年定当报答。”

萧祁昱此刻终于看了一眼沈郁,沈郁也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好怕看的,他既然调查了陈良生,那自然连他是怎么到王府的一起调查了,调查就调查吧,他上对得起大梁,下对得起南诏,陈良生敬他这杯酒他喝的理所当然。

第三杯,陈良生敬他们两人:“这一杯酒祝愿我南诏与大梁永结友好之国。”桌上其他大臣一同陪饮,于是沈郁跟萧祁昱碰了下杯子,这种时候国家大事是高于一切的,在国事面前,他们两个人必须要站在一起,尽管貌合神离的厉害。

喝完了这三杯酒后,沈郁不再说什么,拉着陈良生去敬下一桌,这一桌是他的连襟及王公贵族,萧珩就在这一桌。看见他来,萧珩就先笑了:“来,快看,准姐夫来了,看他笑的这样肯定是早就想把四小姐嫁出去了!一点儿都没有不舍得啊!”

他跟桌上的其他人笑他。

沈郁呸了他声:“你就喝你的酒行了啊,对了,我已经提前跟王妃打好招呼了,保证她们今晚不回骂你。你就使劲喝吧!”

他如今对萧珩又非常的不客气了,自上次萧珩为他挨了一顿打后,便感动了他,他解了他的尴尬,所以他对他又跟小时候的玩伴一样了。

萧珩看着他也嘿嘿笑:“那感情好,我就呈你的情了,今天痛快的喝个够。”桌上的其他人也都哄笑,是知道珩王爷妻控。

沈郁跟他喝完了整一大杯后示意他坐下,看其他人:“今天我很高兴,二姐夫,三姐夫、林少、何少你们今天好好喝。来,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今天来。”

林少是林昭玄的儿子,同他开玩笑道:“王爷这是你们家最好的酒了吗?”

沈郁拍了他一下:“当然了,我埋在海棠树下二十四年,你说呢!”都笑话他妹妹今年二十四了。

林少被他拍的哈哈笑:“我恭祝郡主姐姐与驸马爷心心相印,永结同心!”

这又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纨绔,他爹都辞官了,他还这么高兴。沈郁拉着陈良生再接着敬下一桌,这么一桌桌的敬下去,他早晚就得喝醉,周相看着已经有些站不稳的沈郁有些担心,他轻咳了声:“不知王爷酒量好不好?”

萧祁昱哪能不知道他酒量,但是他没有说话,就在这时,萧珩走过去了,他大哥哥一样的扶着沈郁,对那一桌的人笑:“王爷今日的任务繁重,你们看,他还有这么多的桌子没有敬过来,所以咱们这一桌就一起好不好!来!”

他这一呼百应了,于是后面的敬酒,沈郁就好过多了,有他陪着一桌桌的敬过去,一桌他只需要喝一杯酒搞定了,这样果然快多了,没有一会儿就越走越远,快要消失在萧祁昱的眼里了,萧祁昱看着那两人眼里的冷意又一点点儿的浮上来,可碍于他的身份,他只能坐在这里,接受其他大臣的敬酒。

所以几番轮回,等沈郁再一次敬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儿喝多了,至少萧祁昱觉得自己喝多了,要不不会那么失态,他把靠在萧珩身上的沈郁扯过来了。萧珩本能的想去扶,但被他呵止了:“萧珩,他醉了,不能再喝了。”

萧珩点了下头:“皇上,我知道他醉了,我想扶他回房里去。”

萧祁昱手在袖子里捏紧了,他拧了下眉头:“时辰不早了,你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他知道他不能怪萧珩,但还是觉得很不舒服,见不着他们俩的时候,他也不会这么恶心,可见了就不行了,他使劲揽着沈郁,恨不能把他掐死,他这一个晚上跟花蝴蝶似的,招摇了一个晚上,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对萧珩的态度很冷,好在萧珩没有觉出什么来,也把他当成孩子,看他扶住了沈郁,于是嘱咐了下:“那……皇上你给他喝一碗醒酒汤,要不他早上醒来会头疼的。”

……早上!萧祁昱研磨着这两个字,不小心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看着依然自然的跟在自己家一样的萧珩冷漠的点了下头:“好。”

萧珩终于走了,在座的其他宾客们也都喝的差不多了,萧祁昱揽住了沈郁看向秦正等人:“皇叔喝醉了,我扶他进去,你们就接着喝,顺便帮我招呼下其他客人。”

周相朝他笑笑:“皇上你去吧。”

萧祁昱这一次直接把沈郁扔床上去了,不再顾忌这张床曾经是他与别人的欢好之地,他醉了,恨极了,毫不留情的把沈郁折腾的了一顿,沈郁最后软绵绵的叫唤,相公,相公的,不知道是叫的谁,萧祁昱一概不听,他只是由着他的性子做了一顿。

他在沈郁的床上时是完全自主的,沈郁由着他摆布,不把他做到求饶不行,求饶了也不行,所以他做的格外痛快,做完之后才像是清醒过来,一旦清醒了,那也就非常的恶心了,恶心他自己,他明明是那么有自制力的一个人。

萧祁昱穿戴整齐后回头看了一眼沈郁,沈郁躺在床上睡的非常舒服,嫣红的脸,红润的唇色,一副舒畅到极点的模样。那么像他第一次在他床上的时候。

萧祁昱就这么站在他床前看他,看了好一会儿后疾步的出了他的房间,他恶心,他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恶心他,他越舒服他就越恶心,一想到他曾经也在别人身下这么舒服,他就想掐死他,这种想法简直让他失控,他在失控前出了他的房间。

沈四小姐的婚礼轰轰烈烈的结束了,之前太轰烈,所以安静下来后,沈郁觉的不太自在。他的人已经各自辞官的辞官,停薪留官的留官,所以他去上朝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他借着四小姐的婚事在家里修养。

以前日日上朝,日日运筹帷幄,呼风唤雨,所以这一旦歇下来他有点儿不知道干什么好,好在还有一个陈良生供他思考。

四小姐跟陈良生还没有启程,他们南诏太远了,要启程就得准备完全。

所以他们俩还留在沈府陪他,陈良生的身份既然已经公开了,那沈郁也就时常问起他南诏的生活,陈良生一一跟他说,南诏没有沈郁想的那么差,是一个盛行佛教的国家,百姓良善,民风朴实,他一再的跟他保证,四小姐会喜欢那里的。

沈郁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说陈良生太正直、太良善了,信佛的国家就是不一样,他现在不担心他的人品,他担心他的安危啊,他们南诏现在在二皇子手里,他们俩回去了准备怎么着啊?二皇子肯定不会让他们回去的。

本来这是陈良生的国事,他不应该插手,可现在他都是他妹夫了,得说说了,沈郁轻咳了声:“我问一句冒昧的话,不知道大皇子你的兵马还剩多少?回国之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陈良生神色郑重起来:“我是没有兵马的,我的兵马就是我父皇的,是南诏的,而我只是领兵打仗的那个。至于回去后怎么样,我知道王爷担心,王爷放心即可,我经这一次的磨难已经知道二皇子的真实面目,断不会再容忍他。”

看沈郁还是不放心,他笑笑:“那些兵马不是我的,可更不是二皇子的,比起他来,那些兵马更信我一些。”

沈郁就知道是这种情况,他深吸了口气:“可你一年都没有回去过了,那些人就算知道你还活着,可也不能你做什么啊,现在二皇子挟持南诏国主,他足以调动任何的兵马啊。”

陈良生嘴角微微的抿直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我父王了,我父王得知我还活着,很高兴,我原本前几个月就应该回去的,但是我父王说让我等一段时间,等二皇子渐渐松懈的时候,我便能回国了。”

沈郁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你父王身体还好吗?”别还没等他回去,他就死翘翘了。这次陈良生笑了下:“父王身体还好,二皇子不敢做哪些混账事,我们的国家信仰重,仁孝为首。”

沈郁点了下头:“那就好,那你们就在这里多住几天。”

他也看得出陈良生并不愿意跟他深谈他的兵马问题,所以他没有再去问他,反正他不会让四小姐就这么跟他回去的,护嫁的队伍他是一定会派他的兵的,不管陈良生愿不愿意。

让陈良生去休息后,他开始想他的兵马,他已经不想要他的虎符了,因为放权的第一步就是交出兵权去,兵权他可以给萧祁昱,但是他的沈家军他要自己留下。他可以放权,但不能没有兵,没有兵马他肯定活不了了。

不管萧祁昱如何看待他这三十万大军,他都不会给他的。

沈郁心思沉沉,他的兵马在全国各地,其中北羌最多,十万大军,再就是京师三万,南诏边境五万,南海边境五万,西境及沿边苦寒之地各一万守军,也就是说他的兵马是大梁的主要力量,在各地守卫着,要想从这些地方撤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姐夫秦正的兵马是十万左右,也守卫着重要的边境,他的其他三个手下,陆国公是十万兵马,在北羌驻扎五万,其余五万年前的时候又跟随陆琪去了北疆;贺云五万兵马,驻守湘南、平西,魏延的兵马也是五万,前段时间也回去驻守苏南、苏北了。

这些兵马在沈郁的心里就是个数字,他只牢牢的记住了这些数字,他有时候会狠狠的想,要一股脑的把这些人全都撤出来,让萧祁昱自己去守吧,可想一想这三十万大军撤回来后没地儿住,没人养,他也就泄气了,这种事不是能赌气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他的根骨已经扎在大梁朝的边边角角,根本就动不了,除非拔根而起。

所以气话终究是气话,沈郁握着兵权想要颐养天年,可战事依然让他必须去临朝,北羌战火一日日激烈,陆国公都坐不住了,他的儿子此刻在边关,所以他不能让沈郁在家安享晚年。

萧祁昱看他来皱了下眉,沈郁已经很久不来了,他不仅是辅政王,还是他的皇叔,所以他无权过问他的去向,更不能强行命令他来上朝,所以看见他这次竟然来了很不适应,但他是没有说什么,不管他适不适应,他都必须要适应,就跟那张皇叔的专座他撤不了一样,以后他们两个还将一直这么下去,尽管这让他如鲠在喉。

他无意识的盯着他身上挂着的那块佩玉,那块佩玉很明显不是他送的那块儿,他甚至不知道是哪个男人送给他的。新欢还是旧爱?又或者是哪个不知名的男人。

萧祁昱手握了一下扶手,知道自己是走神了,他掐了一下自己,很快恢复了他的冷漠,他不再去看沈郁,那天晚上的那些冲动在沈郁的眼里恐怕都是笑话,他不知道怎么笑话他呢,无能懦弱,什么男人都比他好,这个皇位是他给他的,如果没有他他就坐不稳,萧祁昱无意识的抿了下嘴角,原来那些话一字不差的印在他的心里。

萧祁昱把心中的冷意咽下去,开始处理朝政,当下最大的事是北羌的进犯,这依然是他的心中最愁的,他看向秦正:“今日最新的战报,北羌贼子攻破哀牢山,损毁三处岗哨,两千余士兵殉国,不知众卿对此事如何看待,有何御敌之策!”

秦正耿直且急,一听他这话向前一步:“皇上,北羌年年进犯实属可恶,我们当出城御敌,不能再涨他们的威风了。”

萧祁昱点了下头:“朕也是这么想的,北羌欺弱怕硬,非得让他们知道我大梁不可欺才可以。”

主和派的李大人又出来了,他并不是沈郁的人,但是他也主张主和,萧祁昱等他说完后又问其他人:“众位卿家可还有其他的意见?”

众人议论纷纷,主和的主战的依然是两派,他们被沈郁带坏了,沈郁成立议政会的那一年,纵容了他们的脾气,让他们现在这一刻吵的跟菜市场一样,主战派的张大人怒斥李大人:“你扬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哀牢山白送给那些贼子!”

李大人有他的理由:“我不是把哀牢山送给北羌贼子!北羌贼子是沙漠上的狼,他们压根守不了哀牢山,臣的意思是,没有必要为了一座哀牢山再去牺牲无辜的将士。”

张大人冷哼了声:“我大梁将士其实无能怕死之辈!”

李大人不愿意跟他那个犟脾气顶嘴,他看向其他的大臣:“不知两位王爷有什么想法啊?”

沈郁看了一眼恭王爷,恭王爷也看了一下他,沈郁先道:“恭王爷说说吧。”他还是那个观念啊,能不打就不打啊,所以他这话不用说了。

李大人热切的看着他,希望恭王爷也能符合他的话,但是向来主和的恭王爷这一次却刚硬的说道:“皇上说的是,微臣也赞同皇上说的,北疆贼子实在可恶,必须要灭灭他们的威风!”

于是不止李大人错愕,其他的大臣也有些错愕,沈郁替他们问:“恭王爷今日怎么变了态度了呢?”

恭王爷不看他,他只径自看着萧祁昱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瑜王爷难道没有听过,更何况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北羌贼子一日比一日残暴,我若再忍下去就是懦弱!更何况,皇上今年已有十成的把握赢得北羌,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打呢!”

这马匹拍的他也无话可说,沈郁便不吭声了,于是因着恭王爷的加盟,攻打北羌的事宜便定下来了,退朝的时候,萧祁昱留下了秦正、陆国公、恭王爷等人议政,没有叫他,他就没有去。

他在家里画画,画到一半儿的时候把笔扔了,他脸色沉沉的站在桌前,他早就想到自己以后的日子会这么憋屈,可真这么憋屈的时候,他才发现很不好过。他心里是那么的不平衡。

沈郁咬着牙笑了下,说什么早点儿放权也好,不用被人视为眼中钉,不用死那么惨,不用……

那些其实都是废话,没有了权利就是要看人脸色,一个恭王爷就敢对着他蹬鼻子上脸了,那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烦心事呢。

沈郁就这么站在桌前好一会儿,他不能再去上朝了,再去他怕会气疯,气疯后做出点儿什么事来,他多想踏平萧祁昱、踏平一切啊。这些想法简直是太有诱惑力了,沈郁忍下去后骂了以自己一句:疯子!

萧祁昱之所以没有招沈郁,一是不想见他,二是不愿意用他的人马,他既然已经有兵马,那就不再用看他的脸色了。三是,攻打北羌太艰难,他也有太多的顾虑,而这顾虑与软弱不想给沈郁看,沈郁一定又要嘲笑他。

所以他宁愿自己通宵达旦的看兵法书,画地形图,打北羌要有完全的准备,他作为皇上首先应该啃透北羌这一块儿硬骨头,这一份地形图是他这半年开始画的,还没有画完,因为急着赶回来,这些天也忙,没有顾得上画完,现在要攻打北羌了,必须要有一份完整的地图。

这份地图并不是以前的那些,是他跟程谨之他们根据有利于作战地形来画的,所以画的慢,有一些地方需要备注,萧祁昱翻书,翻着翻着便找不到了:“刘公公,我的兵法书呢!”刘公公看他:“哪一本啊?”

萧祁昱怒:“就是我常看的哪一本,我记得我就放在这的!”

刘公公看他脾气不好也帮着他找了一番,可真就找不到,最后他拍了下脑袋:“都怪老奴糊涂,可能还在……含元殿。”后面一句他说的小心翼翼的,因为瑜王爷以前拿了很多皇上的东西过去,皇上的御书房,他每天都来翻翻,但这话他不敢跟萧祁昱说。

萧祁昱大踏步的进了含元殿,自从那天晚上从沈郁哪里回来,他就没有踏进过含元殿,看见含元殿的那张床他就恶心。可现在他想通了,他不能让沈郁恶心到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本来以为很快就能找到那本书的,但是该死的就是找不到,刘公公也急的满头大汗了,王爷到底把那本书藏到哪儿去了呢?书架上没有,书案上也没有,含元殿被皇上下令封了,那就没有人在这里伺候,那找本书真的是大海捞针啊。

刘公公翻遍了所有他能翻的地方,有些地方是不能翻的,瑜王爷走的时候并没有来这里,然而这些天也没有来过,那他的东西就还在这,他这个做奴才的不好动。

刘公公眼睛往那张床上瞟:“皇上,要不奴才去……床上看看?”看到萧祁昱冷冽的眼睛,刘公公不由自主的解释了下:“王爷……他喜欢在床上批折子。”王爷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是会抱着皇上的书的,可也没有什么用了。

萧祁昱不会听的,果然他捏了捏手,在刘公公上去前,大步的过去了,一把就把床上铺盖扔地上去了,床上没有东西,挺干净的,小福子是个手脚利索的人,所以萧祁昱把所有的铺盖都扔在了地上了,也没有见那本书,倒是露出檀木的床底了,这里面有暗格,萧祁昱扯了下嘴角,他以前都不知道呢。

第18章

他看着这个暗格来了兴趣。挥手呵退了刘公公,他自己一个人把这暗格给打开了,里面放着一个箱子,上面有暗锁,萧祁昱皱了下眉,左三下、右两下、再回转一下,那个箱子果然开了,沈郁设置的机关密码就这么一个,他怕他自己忘掉,所有的东西都设为一个。

萧祁昱以为能在箱子里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可惜这里面没有什么,全都是信,他的那本书倒是在这里面,萧祁昱不明白这本书为什么还要特意的锁到这个箱子里,沈郁是忘记了,他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就抱着这本书写信,把他当成了垫板,最后就同这些信放到一起了。

萧祁昱拿到了他最想看的兵法书却不看了,他饶有兴致的拆开了那些信,信太多了,整整一箱子的信。于是他坐在那个光板床上一页页的看。

看的飞快,因为每一封信的内容都是差不多的,沈郁像一个婆娘一样,唠唠叨叨,用着最好的楷书写着鸡毛蒜皮的破事,第一封写他吃了什么。

早上吃的八宝粥,吃的煎汤包,汤包里很多汤,溅到他衣服上去了。

中午吃的脆皮豆腐,御膳房做的,非常好吃,隔着几千米都能闻到,可惜你吃不到,活该,谁让你去了边关了呢,那里除了风沙就只有风沙了吧……

晚上,祁昱,我吃撑了,你不在,没有人管着我了,小福子还一个劲的给我添饭,所以我吃多了,不过,这是我自愿的,你不在真好,我终于能吃顿饱饭了。你在的时候,我都不敢吃饱,唯恐被你笑话,不干活怎么还吃这么多。

所以你走了真好啊,你的那一份我也替你吃了。

萧祁昱捏着这封信,把它捏成一团扔了,扔完了,他又去看下一封,下一封也是这么多废话,早上吃的,中午吃的,晚上吃的,一一跟他炫耀,那么多的菜名他也很有功夫写,写一写停一停,应该是边批折子边写的。

萧祁昱就这么看着那一个个菜名,他希望能够看得见除了菜名外别的字,沈郁在终于列完了菜名后写到:祁昱,这么菜我吃不完,不知道你吃了没有?才第二天,他已经忍不住问他吃了没。

第三封的开头也是这些,唯一不同的是笔墨断了,应该是去招待什么人了,果然沈郁后面又续上了:祁昱,你那该死的母后又来骂我了,又骂我说把你赶走了,她真是无理取闹,要不是看在她是你母后的面子上,我真想掐死她!是我赶走你的吗,是你自己走的,是你有了喜欢的人,是你……自己该死的喜欢别人了,是你……自己去的边关,不是我逼的,不是我!

他的笔迹终于乱了,写的飞快,从小楷变成了行书,显然气急,萧祁昱噙着一抹冷笑看,他现在就愿意看沈郁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一封信很长,整整四页全是骂他的,后面全是,骂他,骂柳太后,因为这份信寄不出去,所以他就可劲儿的骂,萧祁昱也是从这封信里见识了沈郁骂人的功底,原来那天晚上的骂他的话只是小菜一碟,原来他心里藏着这么多的怨言,真是该死!

萧祁昱把这封信团成一团扔在地下,继续看下一封,沈郁的脾气果然来的快去的也快,第二天晚上已经不生气了,他前面依然详细的写了吃的喝的,看样子心情还不错,因为恭王爷走了,他很高兴的写到:祁昱,你走了真是好,恭王爷都被你气病了呢,真是好,我盼着他病死好久了,如今终于病了。你可算是替我解决了一个□□烦。

你走的真好。

一封信里写好几遍:你走了真好,看的萧祁昱把这封信揉成了一团,他开始粗滤的往后看,他也必须要快点看,这么厚的一叠呢,足以看得出沈郁有多闲,他成立了议政会后,把折子都推给了周相跟其他的大臣,他自己闲的蛋疼。

因为后面好多的信时间都是凌晨写的,萧祁昱不知道他半夜不睡觉趴着写这些信有什么意思,他想不再看,就飞快的往后翻。

第八封、第九封……第十封:祁昱,我睡不着觉,你在哪呢?你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呢,我睡不着啊,我睡不着……

萧祁昱把这封信团成了一团狠狠的扔在了地上,仿佛那几个字灼烧了他的眼。

第十一封,第十二封……第二十九封,每一封都是半夜写的,除了睡不着已经没有别的话了,萧祁昱不想再看,翻到了第三十封。

第三十封:祁昱,君已致边关月余,不知边关风霜如何,亦不知边关将士如何,我身在京师,可甚为挂念你们,这一个月的军饷我已备齐,着将士快马加鞭送去,希望你们在边关能够平安,天佑我大梁。

这封信比起前面的那些废话好多了,看着很正经,可沈郁没有发给他,萧祁昱在这封信上停顿了一会儿,他知道,沈郁是没有脸发给他。

因为没有脸发给他,所以他后半夜又起来补了一张,是后半夜的,因为思绪混沌,笔迹混乱,像是在报复他一样:萧祁昱!我真是后悔给你发军饷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念着我的好,一定会在骂我,不过算了,因为我给你发的军饷也不是我自己的银子,我今年秋天多收了福建、苏杭一成的租子!你不用瞪我,我就是敢收!今年的收成很好,我多收点儿也没什么,每个人收一点儿就够你的军饷了。你骂吧,你这个人就是自命清高,都花了我的军饷了再骂我,我看看你要不要脸!

写完后,他应该是扔了笔去睡觉了。萧祈昱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微扬,沈郁骂他的话骂的挺对的,如果他知道这军饷是他这么收来的,一定会骂他的。

萧祈昱继续翻着后面的信,后面的一如上面,第二个月,第三个月,第三个月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祁昱,你真狠,三个月了,没有给我一封信,甚至没有一个捷报,我不是想要逼着你去打仗,可为什么你连一封信都不肯给我?就算我对不起你,就算我……可我真的不是故意害死楚姑娘的,我真的没有,我是恨他,我是恨不得她死,可我真的没有逼死她,不是我逼她去和亲的,是她父亲逼的,不是我……”

他翻来覆去的写着不是他,萧祁昱不想看,使劲把这封信扔了,错都错了,却还推卸责任。

后面他赌气了好几天,可也就是那几天,又开始给他写信,写的欢快多了:“祁昱,中秋节要到了,我给你的将士准备了月饼,用冰包裹着,放心不会坏,还有礼花,今年林昭玄做了很多,我一个人放不完,我给你送去几箱。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祁昱,中秋节了,你有没有想过我?我真的想你了。”

写完这一句他停顿了一下,又插上了很多的废话:“我今天吃了好几个月饼,把馅也吃了,才知道馅原来不好吃,以前都让你吃,真是不好,我跟你道歉,祁昱,你跟我说句话吧,我心里很难受,祁昱,你给我写封信吧……我真的很想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吧,只要你回来,你娶谁都行……我再也不管了,祁昱……”

萧祁昱的手渐渐的捏紧了,他想他应该是喝醉了,要不不会说出这些伤自尊的话来,萧祁昱脸色冰冷,眼神黝黑,他冰冷的把这封信翻了过去,再接着看下一封。

“祁昱,我决定去关边看你了,快要到年关了,你跟我赌气应该也赌完了吧,过年总要回宫的,就算你不看我,也要看看你母后吧,就算你不看你母后,你总要祭天、祭祖吧。这些我代替不了你,所以我决定去看你了,给你带着军饷,给你带着粮草,你看着这些东西总不会敢我走吧。”

这封信出乎意料的短,他大概是有了目标。

所以后面的这半个月的信,都是在给他报备他给他带了什么,般般样样,非常的多,非常的细致,又跟刚开始跟他报备吃喝一样了,萧祁昱喜欢看这些,一张张的看,大概是没有那么多的感情起伏,这种信一直到了最后,萧祁昱认真的看了。

“祁昱,明天我就要启程了,想到要去边关,心情很激动,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到过边关了,不知道边关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你变样子了没有,小福子说去边关路途遥远,我乘坐马车就更慢,大概要一个月才能到,等到了你那里应该就能下雪了。

那样真好,我还想跟你一起看雪,我想跟你一起站在城墙上看雪。

我想边关的风雪一定比京师的还大吧,我早就想看看李白诗中写的那个样子: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我真想看看那里的雪花啊,不过现在说太早了,等到了边关再说吧,不知道你会不会来接我?应该会吧?哪怕是为了面子也会吧,我总是你皇叔对吧?就算……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也是你皇叔的对吧,你叫我一声皇叔,我也别无所求了。”

萧祁昱使劲的把这封信团成了一团,扔到了地上。

扔的太狠,胳膊有点儿疼了,毕竟扔了一个晚上,沈郁写了五个月的信,每天晚上一封,有的时候是两封,那加起来就是两百多封,他竟然耐着性子看完了,大概是想找点儿安慰吧,看着沈郁字里行间的耍贱他很高兴,他想沈郁爱他爱到这种地步也是少见。

他往下探了探手,没了,这信就截止到这里了。他是从边关回来后就不给他写信了。

萧祁昱心想自己在边关伤他的那一次还是有威力的,不过他觉得沈郁不会就这么罢休的,他那么贱,肯定还有别的,于是就把箱子抱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箱子最底下一格里的信。

这封信的旁边还放这一块儿玉石,很眼熟,但他没有再去多看,因为旁边的信吸引了他的视线。

信上只有一首诗,萧祁昱看着这首诗手不受控制的开始抖,是气的。

他一直都知道沈郁跟个女人一样,好诗文,爱慕古今诗词,尤其喜欢那些情情切切的词,可他没有想到他竟然把这首女人写的词放了上来,他竟然敢这么放上来。

这首词像是毒蛇一样,硬生生的不敢让他去拿,然而就算他不拿,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看的清清楚楚:

《诀别书》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第17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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