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名门正派不易做作者:生煎包大战小笼包
第9节
烈火旗这几日与武当派数度交手,俱因武当弟子武艺高强不曾讨得什么好;甚至辛然几次行诱敌之计,也因宋青书一句“穷寇勿追”不曾见效。他虽深恨宋青书小小年纪心机深沉不似武林中人,却也佩服他眼明心亮。这名武当弟子这般无耻,这几日处处与宋青书针锋相对,仗着俞莲舟的喜爱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莫说宋青书,便是辛然都看不顺眼,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宋青书年纪尚幼,更不如辛然那般沉得住气,才追了两圈便气地面色通红,当下高喝一声:“大伙一起上!”
“是!”十几名武当弟子同时跳了出来向那名武当弟子冲来,手里拿着的却并非长剑而是一只只铁桶。
藏身在暗处的辛然心下生疑,尚未等他有所反应,那名武当弟子身子在半空中猛然一折竟向着烈火旗弟子藏身的地方奔来。
“不好!”辛然当下便醒过神来,大叫一声。“快撤!”
已经晚了一步!
追在那名武当弟子身后的另外十多名武当弟子一同上前,将铁桶中的热水齐齐向他们泼来。辛然与手下弟子躲闪不及,俱是被浇了个通透。
“武当派请明教烈火旗弟子吃面汤!多谢烈火旗弟子一路恭送!”一众武当弟子齐声大笑。原来这十几桶热水正是方才煮面时剩下的汤水。
被埋头埋脑浇了一身的烈火旗副掌旗石笠气地七窍生烟,当下跳出来暴喝一声:“武当派欺人太甚!”武当派十几桶热水泼下来,山峰上原就稀疏的草木俱已委匐,哪里还藏得住人?“今日便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辛然见石笠抽出了腰间长刀,却忽然伸手按住了他。辛然心思细腻自然明白方才若是武当派泼下来的不是热水而是毒水,死无葬身之地的却是他们烈火旗的一众弟子。如今被这热水一泼,不但喷火器被冻住便是不少弟子身上的棉衣也已开始结冰。他虽心中恨恨,此时却也不得不俯首认输,当即扯下石笠上前一步朗声道:“多谢武当派手下留情,烈火旗认栽了!”
宋远桥上前一步,扬声道:“武当派此来围剿魔教,只除首恶不问胁从。辛掌旗,你们自便吧!”说罢袍袖一扫,示意送客。宋远桥内息深厚,袍袖微拂便有一股看似柔和、实则强劲极致的袖风随势而出,辛然与石笠被这一股内息压在胸口登时呼吸闭塞,二人急运内功相抗,但那股袖风倏然而来又倏然而消,二人所运内功竟好似用足了十足力气的大锤重重地砸在了棉花上,气血翻涌面上立时涨地血红。他二人顿时一惊背上逼出了层层冷汗,心知方才宋远桥已是手下留情,若是那股内息再强劲一些二人怕是已当场毙命。
有宋远桥显露这一手高妙的内功,辛然再不敢与之相争也放不下什么狠话来,只垂头丧气地招呼了手下弟子下山离去。
摆脱了纠缠他们多日的烈火旗,武当上下俱是松了口气。唯有宋青书面色沉凝,方才冯默之与他大闹一场自是早有安排,为的就是待武当弟子拿出十几桶热水时,辛然不能及时醒悟到,这热水对付的不是冯默之而是烈火旗。然而宋青书自气海受伤内息便极为不足,虽有纯阳无极功调息,与人对阵也不耐久战,方才冯默之不肯与他交手却又引他来追,虽在计划之中,看似可笑实则击中了他内力不足的软肋所在。瞥眼见到冯默之坐回到他身边,宋青书不由低声言道:“多谢!”
冯默之眉梢一动便明白了宋青书究竟在谢他什么,他也不推辞只望着宋青书冷声道:“魔教高手如云,我能看出来的破绽,别人自然看地更明白!”说完,也不理会宋青书是什么面色,自顾自躺下睡了。
冯默之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自然睡地香甜。宋青书心事重重又哪里睡得着?当晚正轮到他守夜,独自守着火堆坐了大半夜,莫声谷竟自帐篷中走了出来。他接过宋青书手中的枯枝送进火堆,吩咐他道:“去睡吧,下半夜我来守。”
宋青书没有动,只默默摇头。“睡不着。”
莫声谷横了他一眼,当下言道:“七叔比你大,内功还不如你爹,也未必及得上明教四大法王和杨逍,我怎么照样能睡着?”
“七叔?”宋青书惊异地望了他一眼,他分明记得方才他与冯默之谈话莫声谷并不在他身侧。
然而,莫声谷也算是宋青书的半个师父,自然明白他的武功高低缺陷所在,哪里还需要偷听宋青书与冯默之的谈话?“你爹说天外有天,看来你是半点都不放在心上。”莫声谷满不在乎地道,“这天下除了你太师父,谁敢自称武功天下第一绝无敌手?我等习武之人行侠仗义是义所应当,却也不是笨蛋。遇敌对阵,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你还不会跑吗?”
宋青书不禁哑然失笑。是啊!这天底下,有几人敢自称天下第一?更何况,这一世他伤了气海,内功更加拍马也赶不上张无忌。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哪怕是争到了天下第二,与天下第一百、一千,有区别吗?侧目见莫声谷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宋青书顿起玩笑之心,苦着脸叫道:“不好!七叔,我内息不足,若是连跑也跑不过怎么办?”
我武当三代首座,未来的掌门人,武功怎会当真如此不济?莫声谷沉默地盯了他半晌,在心中反复默念了数遍“大伙都睡了,别吵醒他们!”,这才强忍下跳起来追打他的冲动,缓缓言道:“那就牢牢跟紧七叔!”
宋青书料不到莫声谷居然是这般回答也回望了他许久,最终轻声回道:“七叔放心,青书绝不会丢了武当的脸面!”
莫声谷闻言心头一松又猛然一紧,突然出手紧紧扯住了宋青书的手腕再不肯放松。
作者有话要说:武当大合唱:
郎君啊
你是不是饿得慌
如果你饿得慌
对我十娘讲
十娘我给你做面汤
关于穿越版张无忌的简单介绍:
我是真心没想到有那么多姑娘没看过李连杰的那部电影《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以至对李版张无忌的性格一无所知。(暴露年龄啊!tt)李版的张无忌在我看来是完全继承了原著张无忌的个性优点,心地善良、孝顺长辈、胸襟广阔、为国为民,同时又改掉了原著中他优柔寡断、无论对亲人还是敌人都烂好人、耳根子软、没有坚定的立场、易上当受骗的缺点。李版张无忌对亲人贴心对敌人狠心,对聪明漂亮的女人欣赏但不会被迷惑,对有野心的手下能善加利用,甚至对权位,他也是个正常男人有争胜之心。说实话,我是很欣赏这种男人的!o(n_n)o~
于是,基于李版张无忌的性格特点,我要严正申明一点,之所以让张无忌被穿,就是因为不想黑他!这篇同人从开篇到现在已经写了20万字,对于宋青书的性格能力以及金手指已经渲染地七七八八。面对这样一个宋青书,原版的张无忌,他那种优柔寡断又随遇而安的个性,的确不堪为宋青书的对手。甚至当宋青书表现出他的领导才能,我相信以张无忌的心胸,他不但不会跟原版的宋青书一样小心眼妒忌,反而会真心佩服宋青书的能力,很乐意听宋师兄的安排来做事。可如果我这样写了,的确是没有让张无忌ooc,但行文就失去了乐趣。整篇文章中只有宋青书一头独大,说一不二,没有给他安排任何势均力敌的对手,这种爽文不是我想写的那种。
当然,我还有第二种办法,将原著的张无忌性格扭曲,重点凸显出毫无主见任人摆布的一面,简单来说,凸显出他“蠢”的一面,然后让他在跟宋青书的交手中被宋青书见一次踩一次,最后恼羞成怒,先黑掉再炮灰。对不起,这种为了捧自己的主角尽情踩原著主角的黑文也不是我想写的。
所以,权衡来权衡去,我只有让张无忌被穿越,让李版张无忌出场,这样才能让两个毕生对手的数度对决更显精彩!o(n_n)o~在此,我还要不厌其烦地再次强调一点,张无忌和宋青书是毕生的对手,是对手不是敌人。所以他们之间不存在你死我活的必然性,反而这一辈子能拥有一个这种高水平的对手,是荣耀是人生乐趣更是惺惺相惜的另类朋友,希望大家明白。
第56章又见周芷若
逼退了烈火旗,翌日一早武当派便启程赶往一线峡。待众人来到一线峡,这才发现原来武当竟是六大派中第一个赶至的。众人在一线峡守了一夜,直至第二日傍晚才见着少林派的弟子在空闻禅师的带领下来到一线峡。武当与少林在昆仑中腹分别时少林弟子尚有百余人,如今却已不足七十人,而这七十人中竟还有不少受伤的。
宋远桥见空闻禅师赶至便上前与他见礼,宋远桥生性仁厚,见少林弟子形容狼狈不由默然。空闻禅师虽说佛法高深,此时见武当弟子各个精神奕奕也是默默无语。两大派又在一线峡守了一夜,再不见其余四派有一人上得一线峡。
过了午时,空闻禅师遣少林弟子请宋远桥一叙。待宋远桥回来后,便点了殷梨亭与莫声谷再下一线峡接应峨嵋派及崆峒派,至于华山派与昆仑派自有少林派操心。上一世时,宋远桥原是派殷梨亭前去接应峨嵋派,然而这一世殷梨亭早已另娶他人,与峨嵋派接触多有尴尬不便,这接应峨嵋派的任务却是落在了莫声谷的头上。莫声谷对此并无异议,只是左顾右盼一番又将宋青书从人群里扯了出来。“青书,你跟着我!”
宋远桥一见莫声谷的这一举动,登时明白了过来,点头道:“接应峨嵋派与崆峒派多半仍要与五行旗交手,冯默之,你也同去!”论布阵打仗,武当中自是宋青书最优;但既然冯默之被宋青书用心调教了许久,宋远桥也想看看他的能耐。
“我?”却是宋青书一听要与莫声谷去接应峨嵋派便是老大不愿意。落日崖外他多辛苦才能一直避着峨嵋派,直至进入昆仑中腹,各大派分道扬镳才松了口气。哪里甘心自行送上门去见周芷若?他向殷梨亭身边一缩,又将冯默之拉出来推给莫声谷。“七叔,侄儿还是跟着六叔吧,让冯师弟跟着你。”
哪知不等莫声谷点头,冯默之已然瞪了宋青书一眼,满脸鄙夷地道:“宋师兄,纵然你当年得罪了灭绝师太,也不用至今仍畏她如虎吧?居然还推师弟来顶缸,你怎么当的大师兄?”冯默之不知周芷若的事,纪晓芙当年的事却是影影绰绰地听说过一些。
宋青书被冯默之说地面上一热,尚未来得及说话已被莫声谷拖下山去,一边走一边还在高声训斥他:“你既是男儿丈夫,心性便该澄如明镜、行事更当光明磊落。纵使求而不得,也该坦然相对。这般畏首畏尾,平白丢我了武当的脸面!”
求而不得?灭绝师太?!冯默之惊骇莫名还不及开口询问,便见着殷梨亭也已动身,只得暂时按下心头疑惑随着殷梨亭一同下山。
莫声谷与宋青书下得一线峡便一路向东行,沿途谨守莫声谷闯江湖时的经验要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一连走了两日,终是见到了灭绝师太率领的峨嵋派一众弟子。二人上前与灭绝师太见礼,宋青书心知灭绝师太心高气傲也不敢提“接应”二字,只道与武当派走散了,不意竟遇着了峨嵋派。
灭绝师虚长几十岁目光何等老辣,自然知道武当派中人人皆有可能与师门走散,唯独宋青书这个小滑头绝对不会。他出现在此,必然是领了父命亲自来寻峨嵋派。再一想见面时,他们自西面而来,想来武当派已赶至一线峡。只是将宋青书的这等谎言揭穿了去,丢脸的却是峨嵋派,因而只冷冷地言道:“既是如此,莫七侠、宋少侠,二位便与我等同行罢。”
莫声谷与宋青书听灭绝师太这般神情冷淡的吩咐,心中无喜无怒只波澜不惊地回道:“多谢师太!”之后,二人便由峨嵋派的静玄师太陪同着引见峨嵋派的众位弟子。
莫声谷身为武当七侠,早在江湖中闯出偌大名声,峨嵋派的女弟子大多认识,却是宋青书乃是首次得见。宋青书在攻打昆仑三崖时用兵如神,她们不懂其中门道;师父灭绝师太极不喜宋青书为人却又极欣赏他的才干,她们不知各中缘由。在落日崖外宋青书一直刻意避免与峨嵋派弟子相见,是以对他的长相容貌也不甚熟悉,只当既是师父厌恶之人,定然生得面目丑陋神憎鬼厌。不想今日一见,所谓芝兰玉树、纤腰如束,所谓珠玉在侧、神仙化人,向学时曾诵读过的种种绮丽诗篇忽然在眼前有了最为生动的体现。女子天性爱美,峨嵋派的女弟子一路随着灭绝师太围剿魔教弟子,大半个月下来早被昆仑的风沙吹黄了肌肤。如今见到斗篷下的宋青书仍旧肤白胜雪,当下便有几位峨嵋派的女弟子窃窃私语开了。一众女子叽叽喳喳讨论来讨论去,最终竟是得出了一个令宋青书瞠目结舌的结论:不想他堂堂男儿,竟是喜欢傅粉,全不似男儿,难怪师父瞧不上!
宋青书耳力过人,任凭峨嵋派的一众女弟子如何压低声线,也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只是这原是女子闲话,宋青书便是脸皮再厚也绝不能回头解释他是天生肤白并非傅粉。莫声谷内功深厚,同样将那些对话听得明白,并且宋青书愈是尴尬,他便愈是笑不可抑。宋青书见莫声谷对他这般全无同情之心,不禁愈发郁闷。想起上一世时因纪晓芙之故,六叔前来接应峨嵋派还吃到了一碗汤面;不想这一世同样因纪晓芙之故,他来了却是只吃了几句“爱傅粉”、“不似男儿”的冷言冷语,当真是世易时移!
静玄师太多年前曾与宋青书见过一面,那时宋青书仍是一介少年,却心机深沉远胜成人,将师父逼地狼狈不堪。今日见他这般尴尬,反而颇有几分少年人的气质。她有心看好戏,也只当不曾听到师妹们的胡言妄语,仍继续为宋青书一一引见门下弟子。
不多时,两人便站到了一名身穿葱绿衣衫的女子身前,只见她生得清丽秀雅,容色极美,年纪约莫在十七八岁,一双美目顾盼生辉犹似一潭盈盈秋水,似含情又似无情。宋青书一见她便怔住了,心跳沉重而缓慢撞地胸口生痛,耳中只听到血液在脉中奔流的声响。
“这位便是当年张真人引荐上我峨嵋派的周芷若周师妹……”静玄的音色时断时续,仿佛是在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
莫声谷一听“周芷若”三个字眉头便是一皱,见宋青书神思不属当下高喝一声:“青书!”
宋青书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登时清醒了过来。只见周芷若不露半点声色,只向他微微一笑,柔声言道:“原来是武当派的宋师兄,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宋青书长长地叹了口气,轻声回道:“是啊!多年不见了!”上一世时,周芷若在武当待了大半年,宋青书待她极好,他们再度相见时,周芷若便是不动声色地说了这一句“多年不见,一向可好”;而这一世,周芷若只在武当待了不到一日就被宋青书狠狠推倒撞伤了额头,他们再度相见,周芷若竟仍是不动声色地说了同样一句“多年不见,一向可好”。无论前世今生,“宋青书”这三个字在周芷若的心中何尝有半点分量?想到此节,宋青书不禁自失一笑,再不愿与她纠缠半点,又见过其余数位峨嵋派弟子便回到了莫声谷身边。
莫声谷见宋青书面色泛白,不由担忧地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只觉他的掌心一片湿冷,手指隐在斗篷下不断发颤。“青书?”
“七叔,我没事!”宋青书悄声回道,额上已沁出了一层薄汗,似在忍受着无与伦比的苦痛。“一切,都、都过去了……”
莫声谷忍不住回头望了周芷若一眼,她全无所觉,仍旧与同门姐妹言笑晏晏相谈甚欢。他不由暗自皱了皱眉,心中忽然浮起一个极不讲理的念头:你令青书这般痛苦,难道便全无责任?这般轻易便置身事外?莫声谷行事从不后悔,此时却忽然开始后悔带宋青书前来接应峨嵋派的决定。
却是宋青书跟着峨嵋派一路向西,忽然发觉自己仿佛是疏漏了何人,似乎峨嵋派中应仍有其余人等他未曾得见。宋青书与峨嵋派少有往来,峨嵋派中有多少弟子参与围剿魔教他亦一无所知。他心知有这种感觉必然是因为前世记忆的缘故,只是事隔多年他的记忆早已模糊,再想不起究竟是何人他未曾得见,只隐约记得此人应极为重要。再转念一想,这一世发生的一切与上一世已大为不同,莫非此人也在那“大为不同”之列?
莫声谷见宋青书忽而皱眉苦思忽而满脸迷茫,只当他仍牵挂着周芷若,他一面忧心师侄情伤受苦一面又恼怒他不争气,竟被一个女子拿捏住了。若是仍身在武当,莫声谷免不得要教训他两句。只是如今身在峨嵋,还未等他想好如何措辞,宋青书忽然面色一变,高喊一声:“七叔!”快步向一处大沙丘冲去。
莫声谷紧随其后,也冲了上去。
静玄见莫声谷与宋青书快步抢上沙丘,便左手一挥,两名峨嵋弟子奔了上去,不肯落于武当派之后。三人一上沙丘,不禁齐声惊呼,只见沙丘之西,沙漠中横七竖八的躺着三十来具尸体。
众人听得三人惊呼,都急步抢上沙丘,只见那些死者有老有少,不是头骨碎裂,便是胸口陷入,似乎个个受了巨棍大棒的重击。
这些人宋青书上一世便识得,这一世经常行走水路行商不免更为熟悉,正是江西鄱阳帮的人。他长叹一声,低声道:“江西鄱阳帮已全军覆没,看来是给巨木旗歼灭的。”
灭绝师太皱眉道:“鄱阳帮来干甚么?贵派邀了他们么?”言中颇有不悦之意。武林中的名门正派对各帮会向来颇有歧视,灭绝师太不愿和他们混在一起。
宋青书听得灭绝师太语气不屑,顿时一惊,当下便隐约忆起上一世时,灭绝见到鄱阳帮弟子的尸身也是这般神色不悦的模样。仿佛在她心中唯有名门正派弟子的性命才是命,其余人等死了也不过是死了一条狗,哪怕那些人原是为她出力。宋青书惨然一笑只觉物伤其类,神色间大有凄然之意,低声回道:“鄱阳帮刘帮主原是崆峒派的记名弟子,晚辈前年在江西一带行商还曾与他喝过两回酒。刘帮主的为人极是正直豪爽,想必是听到六大派围剿光明顶,便自告奋勇,前来为师门效力。”
莫声谷听得刘帮主的身份心下一惊,不由大为敬佩。记名弟子原就与师门隔了一层,既然早已自立门户,便是两不相干旁人也不能说什么不是。可刘帮主却仍念着师门恩情甘愿奔走出力,明知魔教势大也不退缩,最终全军覆没。什么是侠义?这便是侠义!他抢上前,恭恭敬敬地稽首为礼,朗声道:“刘帮主,在下武当莫声谷。刘帮主生前莫某无缘得识尊范,实乃终生遗恨!鄱阳帮的侠义英名,必将世代传颂,莫某心中感佩仰慕。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莫声谷这番话语出至诚又慷慨豪迈至极,便是峨嵋派弟子听闻也忍不住高声叫了声好。宋青书眼眶一热,急忙转过脸去,深深吐出两口气才平复了心情。
灭绝师太哼了一声,回头吩咐门下弟子。“且将他们的尸身掩埋了罢!”
峨嵋派弟子齐声称是,尚未动手,宋青书心中一动,忽然道:“小心有魔教中人诈死偷袭!”
宋青书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黄沙忽然飞扬而起,尸堆中竟跃出一个人来,清啸着向宋青书袭来。
作者有话要说:青书:导演,韦一笑没按剧本走啊!他明明应该随手抓一个峨嵋派弟子,怎么冲着我来了?
导演:没错!新剧本就是这么安排的,你热下身,准备逃命!
青书:导演,你听说过尊重原著吗?这么干也太不专业了!
导演:敢说我不专业?青翼蝠王,改剧本了!待会一定要追上宋青书,照死里打!
青书:…………
第57章青翼蝠王
从尸堆中跳出来的那人正是魔教的四大法王之一,青翼蝠王韦一笑。他穿了鄱阳帮帮众的衣服,混在众尸首之中,闭住呼吸,假装死去,原是打算戏弄峨嵋派弟子。哪知还未行动,已被宋青书识破。韦一笑轻功极高,他与宋青书原有数丈之距,只是眨眼间竟已冲至宋青书身前,右掌向他的颈项处抓去。
变故徒生,宋青书怔怔地立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分明记得上一世韦一笑只是随手抓了一个峨嵋派的弟子,怎么这一回竟冲着他来了?
“青书!”立在宋青书身侧的莫声谷急忙拔剑在手,飞扑过来撞开宋青书,替他挡下了韦一笑这一抓。“还愣着做什么?”
宋青书这才如梦初醒,还是不及拔剑,正与莫声谷交手的韦一笑忽然虚晃一枪,自围上来的峨嵋派弟子中随手抓了一名,疾驰而去。宋青书一见韦一笑逃走,也不及多想,赶忙与灭绝师太、莫声谷连同峨嵋弟子一齐发足追赶。
韦一笑本意戏弄峨嵋派众人,此时纵被追赶竟也不急着逃走,只仗着轻功高绝带着众人在沙漠中兜圈子。初时灭绝师太等四人并肩齐行,奔了大半个圈子,已然分出高低,变成二前二后。莫声谷和灭绝师太在前,宋青书和静玄在后,再后面却是峨嵋派的其他弟子。可是韦一笑轻功之高,当真世上无双,手中虽抱着一人,宋青书等又哪里追赶得上?
宋青书气海受创,原就内息不足。第二个圈子才兜了一半,宋青书已然喘不过气来,竟要落在静玄之后。他眉心一皱猛地立定,叫道:“赵灵珠师叔、贝锦仪师叔,请向离位包抄,丁敏君师叔、李明霞师叔,请向震位堵截……”
他随口呼喝,号令峨嵋派的三十多名弟子分占八卦方位。峨嵋众人正当群龙无首之际,听到他的号令之中自有一番威严,人人立即遵从。这么一来,韦一笑已无法顺利大兜圈子,他纵声高笑,将手中抱着那人向空中掷去。
灭绝师太伸手接住从空中落下的弟子,只见她咽喉上鲜血淋漓,露出两排齿印,已然气绝。
韦一笑却仍没有远走,反身杀入最后追来的那一大群峨嵋弟子中。那些峨嵋弟子原是门派最为年纪幼小的一群,她们跟着师父追赶韦一笑,眼见越落越远心中已是气馁,实料不到韦一笑竟会杀个回马枪,竟齐声尖叫。
众弟子中唯有周芷若最为镇静,及时拔剑在手将众师门姐妹护在身后,出手便是一招“轻罗小扇”直刺韦一笑眉间。只见她手中长剑轻轻一颤,剑尖嗡嗡连响,自右至左连晃九下,出手极快,以攻为守,招数颇见巧妙。
韦一笑见周芷若小小年纪神色坚毅,偏又长得貌美如花,招式也颇见功底,不由嘿嘿一笑,斜身避开那一剑,切入周芷若身前,变掌为爪又向周芷若的面颊抓去。周芷若急忙回剑格挡,这一式周芷若挡地极为惊险,韦一笑的中指指腹竟是堪堪擦着她的面颊掠过去了。其后数招,韦一笑招招不离周芷若面颊数寸,周芷若的武功原就不如韦一笑高明,只与他过得数招已是险象环生。女子生来爱美,一想到万一失手,自己便要被抓成一个丑八怪,她不禁珠泪盈眶身子发颤,剑招再不成章法。两人再过得数招,周芷若愈发不是对手,被韦一笑一掌震飞了长剑,整个人仰面摔倒于地,眼见韦一笑一爪向她的面颊抓来,她也不求饶只把心一横闭目待死。
哪知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未降临,身上却忽然一沉,耳边只听得师门姐妹一声惊呼。周芷若讶异地睁开双眼,宋青书竟不知何时飞身覆在她身前,为她挡下了韦一笑的这一抓。只见他的左臂上已被韦一笑狠狠抓伤鲜血淋漓,他却恍若未觉,一个翻身揽着周芷若将她推了出去,同时右臂稍曲,以一招“横架金梁”挡住韦一笑迎面击来的一掌,目光炯炯地盯住对方。
韦一笑居高临下死死压制住宋青书,忽而桀桀怪笑戏谑地道:“竟还是个痴情种子!”
周芷若立时双颊滚烫,几要滴出血来。宋青书却面不改色,忽然拔剑在手向韦一笑的下盘扫去。这一剑出地极为凌厉,韦一笑急忙跃开几步,宋青书顺势脱身而出。
此时,莫声谷与灭绝师太等俱已奔至。韦一笑心知不可久留,也不再与宋青书继续纠缠,再度一声长啸,纵身远去。只听得他的声音隔着尘沙远远传来:“峨嵋派居然有这等人才,灭绝老尼了不起啊!”这一句显是称赞宋青书的。顿了顿,又大笑着道,“女娃娃,当尼姑有什么滋味?有情郎在身边疼爱,当嫁则嫁吧!”这一句说的却是周芷若。
灭绝师太面色一沉,狠狠地瞪了周芷若一眼,平了平心气才凝声言道:“芷若,还不快谢过宋少侠救命之恩?”
周芷若双颊一阵发红又是一阵惨白,摇摇欲坠地望了灭绝师太一眼,见她神色坚定不容置疑,这才缓缓上前道:“芷若谢过宋师兄救命之恩。”
宋青书一手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处也不包扎处置,竟似不知痛一般,只死死地瞪着周芷若不发一言。隔了许久,他才将目光移开,冷冷地道:“今日换了任何一人遇险我都会救,不用你谢我!”
周芷若闻言又是一怔,她见宋青书此时的半条手臂都已是血淋淋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端一滴滴地滴在黄沙之上,可见方才韦一笑那一爪之力是何等毒辣。可宋青书偏又待她冷若冰霜,竟连一声谢都不肯接受。她不禁回想起幼年时在武当,他也是这般喜怒无常,教人无所适从。周芷若虽是孤女,可入得峨嵋之后师父爱重、姐妹情深,她又美貌,行走江湖人人都给她几分薄面,这宋青书这般难相处,她亦不乐意再放下身段,当下微微点头,向同门姐妹走去,不再理会宋青书。
灭绝师太冷眼旁观,见宋青书与爱徒绝无暧昧,心中安慰便又深恨魔教中人妖言惑众。她呆了一会,忽又想起一件事,向宋青书问道:“我门下这许多弟子的名字,你怎地竟都知道?”
宋青书躬身回道:“适才静玄师叔给弟子引见过了。”面上一片坦然并无半分得色,仿佛这原是自然而然之事。
灭绝师太又是一怔,因纪晓芙之故,她虽极不喜宋青书,此时也不由叹道:“嘿,入耳不忘!我峨嵋派哪有这样的人才?”
当日晚间歇宿,莫声谷为宋青书渗血的手臂再做包扎,刚解开绷带便见着宋青书的左臂上血肉模糊,竟连皮肉都被韦一笑扯了一块去。莫声谷看了心头一阵发麻,急忙拿起手边的金疮药,一见拿的是峨嵋派送来的一瓶,又恨恨地随手丢开,重又拿起武当的金疮药洒在宋青书的伤处。他虽气恼师侄执迷不悟自讨苦吃,可见宋青书伤地这般重又忍不住为他叫屈。“那周姑娘好没道理,你救了她,她竟连送药都不肯亲自来!”
宋青书的半边身子都因为上药的疼痛一阵阵地发颤,却又死死忍住了不肯出声。听闻莫声谷这般指责周芷若,他眼也不抬一下只管盯着面前的火堆,轻声道:“七叔,我只盼她……对我越无情越好!”唯有如此,我才不会错!
莫声谷心下一惊,急忙抬头望住宋青书。面前明暗不定的火堆照不清他那张苍白的脸庞,唯有他额头不断冒出的汗珠缓缓地坠落于地,无言地述说着他所受的苦痛。
莫声谷才给宋青书重新包扎好伤处,突见东北角上十余里外一道黄焰冲天升起。莫声谷与宋青书顿时一同站了起来,叫道:“崆峒派遇敌,快去赴援。”这次六大派围剿魔教,议定以六色火焰为联络信号,黄焰火箭是崆峒派的信号。
当下众人疾向火箭升起处奔去,但听得厮杀声大作,声音越来越是惨厉,不时传来一两声临死时的呼叫。待得驰到临近,各人都大吃一惊。眼前竟是一个大屠杀的修罗场,双方各有数百人参战,明月照耀之下,刀光剑影,人人均在舍死忘生地恶斗。宋青书上前观战片刻,便发觉这原是崆峒、华山、昆仑三派合力斗敌方锐金、洪水、烈火三旗。他心中暗道这场面好生熟悉,可为何总觉该是少了一人在场?
不等他想明白,冯默之居然从崆峒派中退了出来,奔向莫声谷和宋青书与他们及峨嵋派的一众弟子见礼,向莫声谷言道:“六师叔与弟子随同崆峒派一路向西,哪知竟遇到了锐金、洪水、烈火三旗围攻华山与昆仑两派,便燃放了信号烟花,幸赖峨嵋派也到了!”说着,他的手指又向东方一指,只见那东面战场数十丈外黑压压的站着三队人马,行列整齐,每队均有一百余人。“那三队人马,不知为何竟迟迟按兵不动。如今战场中三派斗三旗,正是势均力敌。但若魔教这三队投入战斗,我等势必大败,此时用兵当谨慎为妙。”这番话,他原也向崆峒五老提及,只是崆峒五老一个都听不进去,迫不及待地冲入阵中大开杀戒,此时却是被烈火旗杀地节节败退。如今见灭绝师太神情凛然,面上一片杀意,他这番话灭绝师太又会不会放在心上,他也没有把握。
哪知,不等灭绝师太开口,宋青书竟恍恍惚惚地言道:“那三队原是天鹰教的人马,天鹰教教主殷天正原为魔教四大法王之一的白眉鹰王,他与五行旗素有仇怨,是绝不会出手相救的。可若是我们败了,他们必会出兵与五行旗抢这功劳。”
冯默之听宋青书这番话,登时恍然大悟,急忙道:“这样一来,这三队人马便不足为虑!七师叔,咱们分三路冲下去,自东、南、西三面一齐攻击锐金旗。如今昆仑派已占上风,咱们再以雷霆万钧之势杀入,当能一举面歼锐金旗,余下两旗便望风披靡。”
灭绝师太见前方厮杀惨烈,早已心急杀敌,此时见冯默之安排得宜也不怪他擅专,当即拔出长剑挥动,喝道:“今日大开杀戒,除灭妖邪。”
莫声谷见冯默之神色疲惫,又心疼宋青书受伤在先,便道:“青书、默之,你们一旁观战!”说完,便与灭绝师太、静玄各率一队,直向锐金旗冲去。
冯默之观看双方阵势便知正道武林已是胜券在握,见莫声谷与峨嵋派的人冲上前杀敌,令他一旁歇息也不介怀,心中却是记挂着宋青书方才的话。“原来那是天鹰教的人马,亏我记挂了好久!宋师兄好灵通的消息!”
宋青书竟默默摇头,恍惚着道:“不是我查出来的,是有人告诉我的……”哪知他话音刚落,竟好似醒悟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不由面色一变,成身冷汗。他想起来少了何人了!不是一人,是两人!一个面貌丑陋的村女是天鹰教殷天正的孙女叫蛛儿,另一个乞丐少年却正是张无忌!上一世时,这二人原是灭绝师太的俘虏。宋青书心高气傲,如何会将一个丑女一个乞丐放在眼里?待张无忌真正令他刮目相看,已是在光明顶上的一战。如今时隔两世,这围攻光明顶一战与上一世相比,自一开始便多有不同,宋青书竟将他与张无忌的初见忘地一干二净!如今蛛儿不在峨嵋派,张无忌也不在峨嵋派,他们究竟身在何方?这围攻光明顶一战,若是少了张无忌,最终又将如何?
却是冯默之见宋青书神不守舍,只当他是挂怀意中人的安危,不禁调侃他道:“宋师兄可是担心峨嵋派的周芷若周姑娘?要不要我这个当师弟的帮你一把?”
宋青书一听周芷若的名字自冯默之口中吐出便是一阵诧异,不禁抬头望了他一眼。周芷若的事,他重生这一世除了在莫声谷面前,对谁都不曾提及。冯默之怎么会……心中疑窦刚起,又猛然醒悟了过来!六叔!
冯默之的确是从殷梨亭哪儿问出了周芷若的存在,虽然殷梨亭只是一时失言被他套出了宋青书的意中人是峨嵋派的一名女弟子,究竟是何人他便如何都不肯开口。可这么些年,宋青书接触过的峨嵋派女弟子,除了曾在武当小住过一段时日的周芷若还能有谁?只见他神色暧昧地靠近宋青书,轻声道:“宋师兄,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你若是当真对那位周姑娘一往情深,你看那处悬崖,一会我们兄弟便也杀进去,你趁乱跳下去,师弟保证帮你把周姑娘也扔下去!你们俩孤男寡女在崖下相处个十天半个月,还不成其好事?”
宋青书沉默地望着冯默之那一脸贱相,不由一阵无语。此时此刻,张无忌究竟身在何方他无从追究,这明教存亡与他的关系却也不大。只是这个多嘴又好事的冯默之,宋青书真想一剑戳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冯默之:宋师兄,如果你愿意跳崖,我就帮你把周芷若扔下去陪你!
宋青书:我又不是张无忌,没有金手指,跳崖死定了!
冯默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宋青书:谢谢好意!我特别不愿意!
第58章前世之因今生之果
尽管张无忌至今仍未现身,而前方五派斗三旗的战局却一如上一世一般发展。锐金旗掌旗使庄铮死在倚天剑下,洪水、烈火两旗见情形不妙已然撤退,唯有锐金旗上下见掌旗使身死殉教,个个宁死不退愿与庄铮同生共死。峨嵋派灭绝师太仗着倚天剑锋锐大发神威,将锐金旗上下屠戮泰半,残余弟子也被她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
灭绝师太有心要挫魔教锐气,不愿轻易就将锐金旗残余弟子尽数杀了,便厉声喝道:“魔教的人听着:哪一个想活命的,只须出声求饶,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隔了半晌,只听得嘿嘿、哈哈、呵呵之声不绝,锐金旗上下一齐大笑,声音响亮,竟是笑话灭绝痴心妄想。灭绝师太见这些魔教妖人这般冥顽不灵,心头愈发愤恨,当下便拔剑斩断了数人的手臂。哪知这些明教弟子各个都义字当头视死如归,手臂被斩不但无一人求饶,甚至无一人呼痛示弱。
此时,被宋青书惦记着的张无忌与蛛儿两人却是站在距此地不远处的一处沙丘上遥遥观望。蛛儿见灭绝师太出手如此狠辣亦不禁对锐金旗上下有所怜悯,便向张无忌催促道:“你还不快去救人?”
哪知,张无忌却只是面色冷凝地望着前方,无动于衷地言道:“再等等!”蛛儿不知,此人是她认识的张无忌却早已不是她的堂兄张无忌。
“张无忌”原是现代人,年幼时也曾读过金庸的武侠,做过大侠梦,可穿越之前他早已成年且功成名就。因为事业心重还没有结婚,可如他这般的钻石王老五,又哪里会愁找不到老婆呢?他虽不曾立下弘誓大愿,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可对女人这回事也是有所要求的,不会随便哪个女人示好,他都会接受。如他这样的成功人士自然不会自愿穿越,可命运捉弄,一觉醒来他已成了《倚天屠龙记》一书的主角张无忌,而且还是寒毒未解的张无忌。虽说第二日便被张三丰带离了武当求医,不曾露出什么马脚,可这些年来饱受寒毒折磨时时命悬一线,日子过地颠沛流离,哪里有在现代生活时的半分痛快自在?
事隔多年,他早已接受现实,他便是张无忌、张无忌便是他!可他心中却自有傲气,不愿时时顺着原著剧情行动,没有半点自己的主意。蝶谷医仙胡青牛医术高明,正所谓艺多不压身,随其学医他并无不耐。纪晓芙临终所托,他亦不忍见杨不悔小小年纪因失去母亲无法生存,因此送杨不悔上昆仑亦是义不容辞。可与不过初中生年纪的朱九真谈一场虚情假意的恋爱,他却决然无法接受。是以,将杨不悔送给杨逍后,他便按着金庸原著所写找到朱武连环庄,爬下附近悬崖。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是让他找到了那只身藏经书的白猿,学成了九阳神功解了身上寒毒。
莫名其妙穿越至此,离开自己原先熟悉的环境和亲人,他自然是要做下点大事让世人都知道他的威名,才能补偿他的损失。而如原著中安排的,做明教教主、领导义军起义、最终建立一个新的国家,这是任何一个有雄心的男人都不会拒绝的机会。所以,原著中的这场围攻光明顶之战,他也来了。可如他这般人物,恃才傲物目空一切,怎能容忍自己像乞丐一般被灭绝师太俘虏着来参与围攻光明顶一战?如今见锐金旗上下个个义勇视死如归,他心中敬佩却也知道只有真正待锐金旗死到临头,再出手相救才能令他们最为感激涕零。他虽拒绝了蛛儿的要求,此时却也隐隐将内力灌注至双腿上,一旦情形有变,他就将立即现身救人。
锐金旗上下这般强项,灭绝心中恨意愈炽,竟令静玄将锐金旗上下所有人的右臂斩了,若是还不求饶,便要再斩左臂。静玄连斩数人,杀地手也软了,锐金旗弟子还是无一屈服。她有心为他们求情,灭绝师太却目露凶光,立意不允。静玄不愿多做无谓屠戮,却又无法违抗师父的命令,只得试图以言语逼迫锐金旗副掌旗使吴劲草下令属下投降。只听得她尖声喝道:“你以为谁还会记得你们锐金旗的教众?还不快快跪地求饶?事到如今,你该为自己打算!你既然念着兄弟情深,便不该带着弟兄们白白送死!还不快跪下?跪下!”
静玄的语音之中灌注了内力,当真是刺耳又尖锐,吴劲草却只是望着气急败坏的静玄不住冷笑。
比起起义抗元的明教各宗派弟子,宋青书对拱卫明教总坛安危的五行旗并无过多的怜悯之心。这几日,武当与五行旗数度交手,也不见五行旗对武当有半点留手。是以,灭绝师太要斩草除根,宋青书虽觉辣手,却也不会为了五行旗的生死与峨嵋派起争执。只是当他听静玄这般威逼言语,心中一动,竟忽而一个踉跄,额上顿时沁满冷汗。
莫声谷早已不忍再看峨嵋派这般屠杀,此时见宋青书面色青白不似常人便急忙扶住他道:“青书,可有哪里不适?”
宋青书失魂落魄地连连摇头,想回一句“无事”,可双唇颤抖许久咽喉竟似哽住了一般,如何都吐不出一个字来。耳边只听得静玄尖锐的话音不断回荡“还不快跪下?跪下!”,渐渐地静玄的女音又变成了一个冷酷而又嘲弄的男声。
“武当已将你的丑事公告天下,淫邪不轨、以下犯上、戮害师叔、欺师灭祖,宋少侠,你已被逐出武当门墙!事到如今,你已走投无路,该为自己打算,拜史帮主为师正是你唯一的出头机会!还不快跪下?跪下!”
宋青书昏昏沉沉地不住摇头,冷汗如浆,霎时便将内衣浸地湿透。他踉跄着退后两步,竟是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青书!”莫声谷惊骇莫名,急忙伸手扶住他。
宋青书的面色难看至极,紧紧捉着莫声谷的衣袖不住发颤。隔了许久,才堪堪从咽喉深处挤出一句:“七叔……”语音低微至极,却又好似求救一般。
莫声谷实在不明所以,只急道:“究竟何事?”
宋青书死死盯住莫声谷许久不发一言,片刻后,他忽然长叹一声,闭上双目仰面倒了下去。上一世误杀七叔之后他便时时被陈友谅要挟逼迫,他虽心慕周芷若不可自拔,可师门养育之恩又怎能放下?陈友谅以周芷若的性命威逼他回去给太师父、爹爹和诸位师叔下毒,他左右为难无计可施最终竟是自己饮下了那剧毒之物。倘若当时便身死也是解脱,想不到偏又没死。病榻之上得知武当将他逐出门墙,他心灰意冷又懦弱地不敢再寻死,只能任由陈友谅摆布,最终越做越错,万死莫赎。
与静玄对峙的吴劲草半点不在意指着他另一条手臂的长剑,只朗声道:“要我求饶,你痴心妄想!勿需多言!快快将我杀了吧!”
静玄面色一变,偷眼瞥见师父灭绝师太神情愈发不满,心知不可再行拖延,只得咬咬牙一剑向吴劲草的左臂挥下。然而这一剑尚未落到实处,竟是被飞身而至的一人以长剑给架了回来。静玄诧异地顺着长剑向上望去,拦住她这一剑的竟是宋青书。只见他面色惨白大汗淋漓,虚弱地竟似得了重病一般。
静玄大吃一惊,不由问道:“宋少侠,你这是何意?”方才宋青书飞身赶至的身法迅捷无比,她竟未曾看清。震惊于宋青书显露的武功,她此时发问却是有了几分郑重。
宋青书手腕一翻,将静玄压在他剑刃之上的长剑挑飞,缓缓道:“静玄师太,杀人不过头点地。我等正道中人,行事还是不要太过狠绝了罢!”静玄的年纪远在宋青书之上,是灭绝师太座下数一数二的好手,此时见他轻易挑飞她手中长剑,各大派方知武当这位在商户口中名声响亮的“铁算盘”,一身武功亦不容小觑。
不等静玄答话,灭绝师太已是面色丕变,冷声道:“这等妖邪之辈正该赶尽杀绝!宋少侠,你未免太过滥好心了!”
宋青书摇摇头,轻声道:“师太若要斩妖除魔,晚辈绝无二话。只是这些魔教中人既已束手被擒,一剑杀了也就罢了,又何必如此折辱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