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心与我爱你作者:非法输出
第5节
我的手居然有点抖,拨号的时候按错了几个键。
心头的万千烦絮在柳勋助理接起电话的那刻凝为重锤,一下一下击打出心跳。
“喂,我是严苏安……”
“哦,小严哥啊。”这是他的女助理,声音听起来没什么不妥,“找柳勋吗?”
“是啊,他……怎么样了。”
女助理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她让我稍等,然后戴上了耳机回我:“我现在在医院外头给柳勋买饭,他没什么大事,就是……”
“什么?”我有些急切地打断她的欲言又止。
“柳勋他被车玻璃划拉了一下,可能会留疤,就在脖子和脸附近的部位。”
我心里的锤突然不打了,噗的一声又分解成铺天盖地的飞尘,洋洋洒洒地,遮住了一切。
打电话的时候我不停地在客厅的穿衣镜前徘徊,此时挂了电话,我抬起头,刚好直视镜中的自己。
我不敢相信那是我自己。
镜中的人,居然咧着嘴。
在笑。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略寒酸,但是我刚好就想停在这里。
一般狗血的开始意味着情感的升华……
☆、第17章
我一直以为只有爸妈躺在里头,医院才会让我望而却步,别人的生老病死一律不必太放在心上,毕竟到头来依靠的还是只有自己。
柳勋的伤情被媒体传得沸沸扬扬,公司只说伤得不重,但一时无法继续工作,具体的细节被遮掩过去,车祸这种事可大可小。
柳勋的助理有好几个,我唯一认得的那个就是一开头就跟了他的,现在还在昏迷,伤得比柳勋重多了。
柳勋除了对自己的音乐作品,其他都不是太在意,几个助理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也几乎不会和他们有争执,或者对他们有过多的关心,大概算得上是一个好伺候的主。
可是现在我还没把手搭上门把,就听到他在和女助理小声地争辩,语音压得很低,怒气却不小。我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两手空空地来有些不合适,于是又匆匆到楼下提了个果篮上来。
消息封锁得不错,几乎没有人知道柳勋在这个医院,公司也没大动干戈,只有几个助理守在走廊,没引起过分的骚动。
单人病房又重新安静下来,女助理不知躲哪里哭去了,柳勋这个人,平时温温和和的,一旦真的动了怒,损起人来毫无情面可言。
病床斜对着我,柳勋靠在床上,一手收在被窝里,一手伸出来举着手机,光线正好,照得他的侧脸完美无瑕,看不出丝毫有被玻璃破坏的痕迹。
他盯着手机玩得入迷,我不得不敲了敲门板让他注意到我:“嘿。”
“啊,”他被吓了一跳,眉梢上挑,把手机收到了一边,“阿琳告诉你地址的?”
“你这不明知故问吗,”我把手里的果篮放到桌上,“我刚刚听到你说她了。”
“啊……”他讪笑一声,“她很多嘴,我就说了她两句。”
我没有过多追问,而是歪头打量他:“怎么?伤到哪里了?看起来生龙活虎的嘛。”
柳勋原本明亮的脸突然随着外头日落后的天色一同暗下来:“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毁容。操,真是倒霉。”
他又低声碎碎念了几句,大概是在抱怨那天路况不好司机又开车不小心,才出了这档子倒霉事。顺着他的话,我慢慢地把视线挪到他的脖子上……
在另一侧的颈部偏上段,有一道明显的细长疤痕,不规则地延伸到下巴附近。
柳勋见我盯着他的疤痕看,有些不自然地拿手挡住,语气不善地说:“很丑是吧,医生说我是疤痕体质,这个伤口会越长越大。”
我没有正面回应他,而是向他更靠近了些:“其他地方有事吗?”
“唔……上次骨折的地方又裂了,轻微脑震荡,没了。”
我叹了口气,说不清该高兴还是难过。刚接完电话我以为柳勋的演艺生涯算完了,还因为自己恶劣地幸灾乐祸而批斗自己的人格,如今看来根本屁事没有,除了以后拉近镜拍摄的时候会有点不美观,其余的伤害对这二货根本构不成什么影响。
他却不这么认为,手掌不安地来回抚摸伤口。估计是缝针后刚拆线,上头的结痂还没有彻底掉落,看起来确实有点丑陋。
“别看了!”他突然有些不耐烦地挥散我凝聚的视线,试图把话题带向别处,“外面情况怎么样,我这几天都没法出去,刷手机都刷出茧了。”
“没事啊,公司可重视你了,消息封锁得死死的,媒体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哪里。”我随手把果篮拆开,拿了一个苹果走到水池边清洗,“你别告诉我你真的酒驾了。”
“胡说!你觉得有可能让我开车载助理吗?”他今天火气不小,说两句话就着,“是杨姐非拉着我去应酬,那天下大雨我隔天还要赶别的活,我又只带了小王一个人,他一边开车一边要顾喝醉的我,才不小心撞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把苹果递给他,他伸出那只没骨折的手来接,没接住,苹果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我好脾气地弯腰捡起来,又重新洗了洗,自己咬着,弄了一个新的给他。
他张嘴要咬,却痛得嗷嗷直叫,嘴巴张得太大会拉扯到下巴附近的伤口,连苹果的第一口都啃不下来。我无奈又同情地盯着他把嘴张开一个适合的大小,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用门牙挖下一点果皮。突然想到他这几天都是这种状态,连饭都没法大口吃,也难怪会心气不顺吧。
“公司对我好?”吃了几口苹果皮,柳勋突然嗤笑一声,“是怕我在这个关头解约,然后跟着杨姐跑了吧。”
我看不下去,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崭新的水果刀,用开水烫了烫,抢过他的苹果,一片一片地切给他吃:“你是铁了心和杨姐走?我觉得公司这几年对你挺好的,跟了杨姐,很多资源就没有那么好了。”
他轻轻看了我一眼,垂下眉眼:“你不懂的,我想跟着杨姐是有原因的,我必须跟着她。”
我挑挑眉,揶揄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在她手里?还是说……”
“别瞎想!”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对我展现出不耐烦,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了顿,才继续回答我,“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替他削完苹果,又拿起自己那个啃起来,他捏着果核,低着头似乎在思考。
半晌,他突然抬起头,目光坚决语气犹豫:“你……我记得你的合约也是到今年的吧,有什么打算。”
我即使再能装,对于这个问题还是没法打肿脸充胖子,只能故作无奈地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可能跟着陈亚吧。”
他把果核一抛,丢进床边的垃圾桶里,目送最后一丝余晖与万家灯火交接错映,高楼大厦的灯光璀璨遮盖掉繁星万朵的微弱光芒,突兀地说:“苏安,不要和公司续约,来跟着我和杨姐。”
“什么?”我确实是没听明白。
“要变天了。”他突然敛去了一切嬉皮的表情,正经得我都有点恐慌。
没错,要变天了,不过下大雨和为柳大少爷买夜宵并不冲突,我冒着雨跑了老远,浑身湿透地把小甜点掼到他怀里:“吃吃吃,胖死你!”
“谁叫阿琳旷工……不然就不用你了。”他嘀嘀咕咕欣喜万分地单手拆了包装大快朵颐,我却只能苦逼兮兮地被护士告知非陪床家属不得不离开。
“纱油啦啦~”他一边小口地抿蛋糕,一边用脚趾头代替腾不出来和无法动弹的双手向我道别。
“我真是个傻逼。”此乃严苏安有感而发。
事后我认真考虑了一下他对我说的那几句话,英雄气短,我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了,如果不能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我就只能随爸妈的心愿回老家。
这和我当初想的衣锦还乡可差太远了。
但如果靠着柳勋的关系才能拿到那一纸合约,又实在令人胸闷。
临睡前,柳勋的短信发了过来:
“今天和你说的不是玩笑,我真的和杨姐说过要签你。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还在考虑要怎么回他,又来了一条:
“严苏安,这是我欠你的。”
他竟然一本正经地叫我严苏安,更奇怪的是他居然说他欠我的。
他欠我什么了?
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看起来好像是天上掉了个馅饼,可一想到这扔馅饼的人,我又苦涩得难以下咽。
隔天柳勋出院了,还发了带图的动态证明自己没有大碍,而他那倒霉的助理则一时半会儿还要待在病床上,接受媒体狗仔无孔不入地探访。
柳勋的手看起来比上次严重多了,短时间内根本没法动弹,而《接受挑战》又复工在即,原本定好的剧本都要为了他而修改。
陈亚是最头疼的人,知道柳勋受伤那天起就开始忙着想解决方案。下一回的拍摄柳勋绝对要暂时退出了,三个导演在修改剧本和找人替换中犹豫不决。
有人建议趁此机会增加新面孔,但一时间又找不着非常适合的人选。
要找一个和柳勋相似,或者和其他五个人截然不同的人,太难了。而且这个节目对体能、拍摄时间的要求都很高,一般的艺人接到邀请都要犹豫很久。
救场如救火,最后关头,就全凭陈亚的人缘了。
一直到最终计划出来前,我们都不知道陈亚打算怎么办,他几乎给所有艺人朋友都打了电话,又一个人在房间里通宵达旦地修策划。
拍摄前一天,整个团队都到齐了。
我们也见到了那个属于《接受挑战》的新面孔——荣有焉。
她和陈亚关系好众人皆知,来救场无可厚非,而且陈豫钟、陈慑和金伦也与她有些交情,瞬间融入这个团队似乎不是难事。
但、但陈亚怎么会突发奇想,找个女人来代替柳勋?
作者有话要说:定期捉虫
☆、第18章
85年出生的荣有焉是近期当红的影视剧明星,从偶像剧出道,又凭着精湛的演技一路走到了荧幕中,各种性格的女人都被她刻画得入木三分,英勇就义的革命者,家长里短的小媳妇,英姿飒爽的女侠,温柔娴静的学生仔,其中不乏为人津津乐道的角色。她好像上一秒还端庄贤淑,下一秒又活力十足,所以我很难描述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她毫不避讳地与陈亚紧紧相拥,又热情地和众人都打了招呼,包括陈豫钟在内的与她相熟的人都喊她“兔狮子”。
“她啊,是兔子与狮子的结合体。”陈亚是这么和我解释的。
我也很快认识到了这点。
第三期的拍摄被安排在了市中心六层高的百货大楼,拍摄时间从晚上十点到隔天清晨。
陈豫钟先带着全体人员对柳勋表示慰问,祝他早日康复,然后自然地介绍临时成员荣有焉。
“说起来兔狮子和我们这个节目还挺有缘的,你看过我们的第一期吗,是在天缘大学,就是你的母校。”
荣有焉的综艺体验也不多,此时还略带拘谨:“有的!节目好搞笑,而且看着自己熟悉的风景,也很有感触。”
“什么?有焉是天缘大学毕业的?你不是戏剧学院的吗?”金伦看起来非常吃惊。
“诶!你不是都和人家拍过戏了,怎么这个都不知道啊。”陈豫钟调侃金伦。
荣有焉把头发捋到耳后,开口替金伦解围:“是这样啦,我大学本科读的是天缘的土木工程,后来才考到戏剧学院的。”
我也有点惊讶,看不出她还是高等院校的工科女。
五个大男人絮絮叨叨,原本的几个综艺新人最近也开始掌握到节奏,懂得多说点话和接陈豫钟的梗来制造放送点,反而是荣有焉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听着,话题偶尔带到她才稍微回答上两句。
这是大部分刚接触真人秀艺人们的表现,陈亚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放松不少,对荣有焉的表现没表现出明显的失望或不满。
“可是有焉毕竟是女生,和我们一起做游戏太吃亏了吧?”陈慑呆头呆脑,有些为她抱不平。
“不不不,杀手你太小看他了,兔狮子的威力不逊于你,”汪余打断陈慑的话,表现出对这话极大的否定,“她根本不能算是女的。”
刚刚还微笑着站在一边的荣有焉此时一个眼刀飞过去,顿时杀气尽显。方才还口若悬河的几个男人齐齐打了个寒颤,无形中跪拜在这位女王的脚下,从此奠定了荣有焉至高无上的地位。
我突然很希望她能留下来当常驻嘉宾,等柳勋回到后遇上她,该会是怎样的场景呢?
嗯,荣有焉的身材不错,应该会是柳勋喜欢的类型。
或许,柳勋会无视她强大的气场,流着哈喇子追求她?
荣有焉又无意识地摸了摸头发,重新换上了温柔的微笑:“我可听导演说,这期考的是智力。”
陈亚在我身边轻轻笑了一声,看我疑惑地转头,压低了嗓子解释道:“荣有焉这女人把五个男人都压制得死死的,我都觉得好笑。”
“应该早点喊她过来的。”陈亚又补充说。
事实证明陈亚说得一点错都没有。荣有焉的智商情商都是超乎常人的,虽然见识面不比年纪稍长的陈豫钟和汪余,身体力量也逊于几个男人,但她脑子转得快,善于观察和思考,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胜利了。
商场的六层楼灯火通明,但手扶梯和其他设备都停止了工作,这场午夜中的较量包含了智力问答与奔跑竞赛,从一楼到六楼,考验的是耐心与毅力,勇气与智慧。
不同于以往,我们拉到了赞助商,奖品是位于六楼珠宝商铺的那枚做工精细的钻石戒指。戒指偏向女款,被荣有焉收入囊中似乎十分合情合理,几个有绅士风度的男人甘拜下风,心服口服地拍手称赞她:
“兔狮子名不虚传。”
此时回归了兔子形象的荣有焉笑得像个女学生,换上了一身运动服仿佛把开场的端庄也换掉了,举着钻石戒指高兴地蹦蹦跳跳。
这个能在兔子与狮子间自由转换的女人,不简单,这期节目的收视率也许会再创新高。
柳勋……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我还以为再严重的骨伤也不会让他沉寂太久,但没想到几天后他就和经纪人杨姐上了各大头条,热搜榜里全是关于他俩的消息。
然后也变相地波及到了我。
公司副总被爆贪污,杨姐借机带着手下的几个得力干将离职,自己宣布开设独立的工作室,不隶属于任何一家公司。柳勋成了她最大的底气与王牌,公司里的几个早就想跟着她的小明星与经纪人纷纷表明了立场。
望哥摇摆不定,几乎没空管我,合约到期了,依然没人来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那天我睁开眼,告诉自己,我自由了。
可我也失掉了一切庇护,以及可能的未来。
我还没点蜡纪念,柳勋先一步找上门,他不知找谁询问得知了我的住处,有礼貌地按响了我的门铃,犹如一个随意上门造访的客人。
这时候我可不想见他。虽然他现在是呈勋工作室的股东之一,递到我手里的合约足以保我未来发展。
我信手翻动了几页,挑眉看他:“条件这么优渥,你真的清楚我的身价么?”
“我知道。”他罕见地一身正装,一脸正经,连说话的尾音都不再习惯性地上扬,“签了这份合约,我让你红起来。”
我突然控制不了自己,气急败坏地把那几张薄薄的破纸扔到脚下,一把揪过他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衣领,恶狠狠地把怒气近距离地喷在他的脸上:“你在施恩于我?这样做让我觉得很恶心,恶心你,也恶心我自己!”
说完这番话,我像泄去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地往后一靠,把手臂附在眼上,尽量想显得超然一点:“你滚吧,我不需要。”
他依然没有放弃,顾不上被我弄乱的衣裳,紧紧地贴在桌子的对面:“你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这么意气用事。再说,也不是我要带你,是杨姐带你!”
“你滚吧。”我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
柳勋来的时候总是惊天动地,走的时候却悄声无息,我保持了这个尴尬的姿势很久很久,手臂发麻的刺痛感使我不得不放下手臂,露出眼窝处的湿润。
我不争气地哭了,不是怨柳勋,不是抱怨时运不济,只是恨我自己,既然没有能力靠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继续混下去,发展起来,又舍不得干脆放手远离。
我一方面嫉妒柳勋,一方面又鄙视自己。
有时候我会告诉自己,就留着继续混吧,看那个二愣子能继续红多久,或者究竟能多红,总有他吃瘪的一天,那时候我就扬眉吐气了。
可是我等了十年,始终没等到,反而要依靠他,才能继续走这条路。
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望哥,如果没有背后的经纪公司,陈亚还能不能继续接纳我,或许结束《接受挑战》,我就彻底失业了。
长痛不如短痛。我几乎一瞬间悟透了这个道理。
隔天休假,谢雨和凌峰还是打算去台里帮忙,问我要不要同行,我懒懒地拒绝了,打算找个恰当的时机和陈亚辞职,毕竟他现在成了我唯一的boss。
柳勋最近的演艺活动都暂时停止了,杨姐忙着新公司的一切事务,没人管他,他就跑来鸿城黏我。
第二次上门拜访,柳勋识趣地不再两手空空,我们一人一瓶酒,桌上摆着油光发亮的菜与肉。
我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柳勋忽视我的逐客令,主动起身帮我收拾好剩菜,把桌子擦了一遍,才又郑重坐在我面前。
“考虑好了吗?”
我有意无意地往卧室瞄了一眼,故作轻松地骗他:“我已经辞职了,过两天就回老家,我爸妈都帮我找好工作了。”
我知道这样很狼狈,但这是我最后的尊严了。
“苏安,”柳勋看起来非常严肃正经,和我印象中的傻缺形象突然重合不上了,“你听我说,我有事想告诉你。”
“说呗。”
“我之前说过我欠你的,不是骗你,也不是安慰你。”
“所以?”
“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十年、是十年前吧,我们一起参加了那个选秀,还记得当时是谁来找你签约的吗?”
“望哥啊……哼,不过他要知道我不会红,估计也很后悔签下我吧。”
“其实不是他,最开始想签你的,是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