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干涩,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温纵本来不是很确定的,但听到温华晖这么问他的时候,几乎确信了姚正雅当年真正的死因可能不是抑郁症。
温纵沉思一阵,不确定该不该把自己想的都告诉温华晖,因为他还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有凭直觉产生的猜测。
原身过去的药被替换了一瓶,如果那是常用药,原身不应该没发现,很有可能是后期新开的药,拿到手时就是已经替换过药丸的。
对方想要达到的目的,就是让原身产生这个药本来就是这样的错觉。
然而,对方做的手脚干净,甚至连瓶子都保留了,只换了其中的药丸。再加上温纵去医院问过,这药只是因为激素含量高所以停产,并且医院不建议服用,但并不是违禁药品。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想要害死原身的人,用这种药,是想在不知不觉中让原身的肝脏出现问题,毕竟原身的身体本就比普通人虚弱,对药物的反应可能也会更加迅速。
但这样没把握没预期的计划,就像无回报的赌注。
如果温纵不知道原文中原身在温珊婚后不久就去世了,甚至有种这个人愿意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与原身耗下去的可怕想法。
而原身的父亲温骏琛更是无脑的过于离谱,明明作为一个商业人士,起码的常识肯定有,却在很多行为上就像傀儡,被人牵着线操控。
爷爷,如果我说是直觉,您会相信我吗?温纵攥紧拳头,不是很有把握。但温华晖很重视他,或许会给出他肯定的答案。
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的。温华晖长叹一声,毕竟那是你爸。
温华晖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悲伤,温纵心头揪起:但那人也是您的儿子。
温华晖听到这话,无言间轻声笑了:现在不是儿子了,我温家养不出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本来是不想告诉你这些糟心事的,刚刚还跟小谭说跟你保密,结果你自己来问我了。
温纵愣住,小谭?那不就是谭景曜吗?为什么谭景曜会知道温家的事。
温华晖大概是看出了温纵的疑惑,解释道:小谭应该不知道这些事,他只是替金老头给我送了份材料,那材料与这些年的事情有关,我怕他把材料的事情跟你说,所以特别叮嘱了一句。
什么材料?温纵满脸困惑,看样子在他睡着的时候还发生了很多其他事。
温华晖弯腰从柜子里抽出本被他收好的材料袋:当年正雅去世以后,因为有之前重度抑郁症的诊断书,再加上她手腕上的伤口和失血量,我们默认了她是自杀。
这么多年,我始终觉得是温骏琛忙于工作,疏忽了家庭,疏于对正雅的照顾,才导致正雅的离世,我也一直因为这些非常愧疚。
姚家当年虽然在财力上比不过谭家,但在人脉上却是能与谭家一较高下的高知家庭。连我和金老头,都是正雅曾祖父的学生。
这样的家庭出身下的正雅平日里极为温婉,在感情上却是个刚烈又执着的性子。是我给她和温骏琛牵的线,两个人结婚后不久,温骏琛开始做起生意,正雅不惜一切拿家中的人脉为温骏琛铺路,最后才有了如今的温家。
但一次空难夺走了正雅的亲人,姚家没落,正雅也没了依靠。当她把所有重心和希望都转移到家庭上时,怀了你。
只是怀孕期间,她的身体情况一直不好,精神状态也很差,生产时因为早产,不仅自己烙下了病根,你也跟着受了苦。
后来没几年,我们都以为她抑郁症自杀。直到三年前,温骏琛把李冬卉带了回来。
她们很早就认识。温纵下意识地说出了这样的推论。
温华晖点点头:李冬卉和正雅以前是高中同学,而且是关系很不错的朋友,但正雅出身高贵,在外人看来,她与出身平凡的李冬卉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因为嫉妒,害死了我妈?温纵拔高声音。
温华晖摇摇头,满脸的不确定:我还无法确定,这些你看看吧。
把资料袋递给温纵后,眼见着对方准备拆开,温华晖道:我出去透透气
他在病房里闷得慌,而且他觉得温纵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一切信息。按下护士铃,结果把外面的姚阿姨给叫了进来。
原本站在外面的姚阿姨看到护士往这里走,也顾不得什么,推开门就进来了:温先生,怎么了?
扶我出去透透气。温华晖说完,挣扎着要下床。
姚阿姨赶紧把轮椅推了过来,谭景曜帮着把温华晖扶到了轮椅上。在得到医生的准许后,姚阿姨推着温华晖先行出去了。
温纵手里攥着资料袋,一声不吭,他能感觉出温华晖的心情很糟糕。
谭景曜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好。温纵回过神来,缓缓点了下头。
等到谭景曜出去后,温纵把资料袋中的几份文件摊开仔仔细细看起来。
这是三家不同的药检机构出的药检证明,但证明结果都是一样的,对肝脏有潜在的伤害,但不致命,而检验的药品就是之前原身拥有的那一瓶。
本来温纵以为这和自己得出的结论是一样的,直到发现三份药检证明下面还有另一份混合药品实验证明。
这份证明测试的是原身有的那瓶药和维生素E的综合效果,过量的维生素E加上药品当中的激素刺激,会导致肝脏破裂大出血。
温纵看着这结果,怔在原地。
脑海中,所有服用过的药像是走马灯一一略过,温纵细细回想,发现原身身边幸好一点维生素E的痕迹都没有。他无法想象,如果那瓶药是李冬卉换的,并且自己始终没有搬离温家,很有可能就会出现证明结果上的情况。
而这也给当年姚正雅的离世埋下了一个怀疑的种子,很有可能,当初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温纵很想现在立刻冲出去问问温华晖,为何他会突然对李冬卉产生怀疑,但一想到他爷爷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和被高血压折磨的模样,顿时不忍。
最终,温纵默不作声地把材料收好,决定亲自调查清楚事情的始末。
谭景曜站在病房外,戴着蓝牙耳机在听下属部门汇报工作。以往他工作的时候,不管身处多么嘈杂的环境,都能集中注意力,但今天,他几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董事长,已经很晚了,您明天早上还要赶飞机。佟泉看了一眼时间,好心提醒。
谭景曜收回游离的思绪:航班取消。
什么?
现在这种情况,我不放心。谭景曜面色凝重。
温华晖和温纵现在都有些虚弱,温家除了温珊,没人能靠得住。谭景曜向来擅长察言观色,傍晚温华晖看自家外公委托自己送来的文件时,面色凝重,甚至要瞒着温纵,这让他觉得,温家的很多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很多。
代言签约的事情,让执行部派几个人过去监督,有任何问题电话联系我。
明白。
公司这几天非必要的行程都帮我取消,所有会议改成线上,我非必要出席的会议都由你主持。
好。
另外,上次让你去查李冬卉,结果呢?谭景曜从来不是急躁的性格,有些事情需要时间他是知道的,但现在他有点等不下去了。
佟泉被问得一时语塞,他努力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还没有结果,她在嫁入温家前的三十多年,信息近乎空白,唯一知道的是,她和温先生的母亲姚正雅女士曾经是同学。
但据当时同期的学生和老师们口述,都对李冬卉没什么印象,一来大家的关注点基本都集中在姚正雅身上,二来李冬卉从入学后就不爱与人交际,话少也从不参加集体活动,成绩平平,存在感很弱。
而且,李冬卉在高二就辍学了,之后销声匿迹,直到三年前嫁进了温家。
佟泉花大价钱委托了四家侦探社同时去调查,但信息有限,汇总到最后也只有这么一点信息。
知道了,继续查,发现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谭景曜贴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