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到的地点确实在废弃诊所附近,准备工作很快结束,警车悄无声息的出动。丹枫坚持要跟着一起去,景元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拿了瓶酒精和绷带坐在车上给他消毒。十指连心,景元自己看着那几坨红彤彤的rou都觉得疼,丹枫居然一声不吭,眉头都没皱一下。血痕透过绷带晕出来,丹枫垂着头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领队破门而入之前再三叮嘱了一定谨慎行事,以人质的安全为第一要位。搞笑的是他们根本没受到任何反抗。刃坐在客厅里,景元刚进来眼皮子就跳了一下。这个布局简直和丹枫的心理诊疗室一样……“你很聪明,没选择袭警。”“但是你还会给我记一笔,没必要挨你一顿打。”绑匪丝毫没有被包围的不安,他的目光越过景元看向他身后隐没在人群中的丹枫。“人在哪。”刃没说话,他和人群中的丹枫遥遥相对。心理医生慢慢从包围圈走出来站在刃面前。“你没动手,是因为没有合心意的武器吗。”刃遗憾的看着他,目光落在丹枫缠着绷带的手上。“我以为你会选一把我留下的武器。”“我弟弟在哪。”丹枫盯着他的眼睛。这个人冷静的可怕,在极度的愤怒中还能保持着理智。刃闭嘴,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对峙着,其他人分散到了其他房间去找人。“找到了。”丹枫立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到门口。“等一下,你先冷静一下,先别……”那警察挡在门口为难的看向跟过来的景元,丹枫则推开了对方朝着门内看去。景元捂着丹枫的眼睛把他往外拖,他固执的攥着门把手,刚包扎好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又开始渗出血。“别看。”怀里的人在抖,里面的场景饶是大家见过大世面也颇有些落泪。早知道就别让他跟来了。景元把丹枫托付给旁边的辅警,没一会他扶着被毯子裹住的丹恒出来了。青年眼神涣散走的趔趄,哪怕被外套裹着身子也能看到皮肤上隐隐约约的红痕青紫。丹枫走上前接过景元怀里的人。“丹恒,没事了,没事了……”他摸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安慰。“哥哥在这呢。”小孩紧紧抓着他的外套,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不相信。“是真的,你摸摸我的脸,没骗你,结束了,没事了,回家……”丹恒突然哭了,抱着丹枫小声呜咽,然后又想到什么一样摇着头想推开他。“没事,没事了啊……”丹枫给他抹掉眼角的眼泪,全然不顾泪水划过伤口的痛,语气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温柔。当时在电话里丹恒哭的要背过气去还喊着让他别来,丹枫也不是傻子,结合他现在的状态很快就能得出结论。刃曾经拿自己的安全来威胁丹恒。“……你,你走,你走……呜……”他翻来覆去说这几句话。丹枫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丹恒的时候。律所通知他去拿父母的遗物,遗产毫无疑问的归到了他身上。“但是有一个附加条件,是这样……”律师拉开门,他看见里面还坐着一个小孩。晃荡着腿,低着头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水果零食也不吃。丹枫在父母死的那一天知道,自己还有个从未谋面的弟弟。而且作为拖油瓶丢给了自己。否则他拿不到那份遗产。……搞得他有多想要那些钱一样。丹枫觉得自己推掉出差来这是个错误,他正思考怎么开口比较委婉又能传达到自己不耐烦的时候那个小孩先他一步抬头了。和小时候的自己没什么不同,只是眉目更柔和,他扬起稚嫩的小脸和丹枫对视。“没关系的,我可以回去住孤儿院。”他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之前也是这样过来的,无所谓。”撒谎。低头不和人对视,抖腿,无意识的揉着衣服下摆——撒谎的几个特征全对上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那对不靠谱的父母一直把他留在孤儿院而不是带在身边,不过结合自己被放养成长的一生丹枫也不觉得有什么。他走过去半蹲在小孩面前,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知道我是谁吗。”“……哥哥。”“那刚才进门为什么没叫我。”丹枫语气冷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和客户谈判。“……你没想带我走。”小孩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又带点赌气。“况且你也没叫我弟弟。”这个回答好像让丹枫很满意,他仔仔细细的看着对面这个小孩的脸,丹恒长的没那么有侵略性,但是几乎和丹枫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像在照镜子一样,看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抬起头。”丹恒抬起脸,他的眸子是偏深灰的绿色,像是温和的玉石。“字我签了,小孩带过来吧。”丹枫站起来,走上前很快的签了自己的名字。“好的,您父母的骨灰和遗物——”“都扔了,不需要。”丹枫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保持一段距离的丹恒。“……嗯……”“走不动了?”丹枫停下脚步回头,小孩有些难为情的点点头。他蹲下来,把已经抽条的少年抱到怀里。“!”这亲昵的举动让小孩很不习惯,他手忙脚乱的扶住丹枫的肩膀,却不小心刮掉了对方耳朵上的耳坠。“对不起,对不起……”看着那枚带血的饰品他手足无措,怯懦着道歉,丹枫却毫不在意。“手受伤了吗。”“……”“说话。”“刮掉了一层油皮。”丹恒老老实实的开口。“痛了就要说出来,累了就要喊出来,不然别人不会知道。”丹枫看了看丹恒的手确保没问题后摸了摸他的头。毛茸茸的,手感还不错。“明白了吗。”“嗯。”“要叫我什么?”“……哥哥。”小孩用软糯的声音别扭的喊他。脖子那有一点湿乎乎的感觉,好像是这个小豆丁哭了。小孩好难带。丹枫拍着他的背耐心哄着。回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耳钉都扔了吧。“对不起,我是不是很讨人厌。”小孩过了一会又开口了。“我不觉得。”丹枫抱着人走在晚风里,小孩的眸子亮晶晶的。“你是全天下最好的,最完美的小孩。”…有多久没这样抱在一起了?丹枫轻声安抚着丹恒,把他整个脑袋抱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拍拍背。连哄带骗的搂着人往外走。楼下的警察早就给刃拷上了手铐,他抬起头看着走过来的丹枫,张了张嘴似乎要跟他说什么。丹恒注意到刃靠近后扒拉丹枫扒拉的更紧了,呼吸急促。“畜牲。”丹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离我远点,嫌脏。”刃突然抬起手,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里并起食指和中指,做了个往上抬的动作。他嘴角挂着奇怪的笑,蠕动着嘴唇说了句什么。丹枫正皱着眉思考唇语代表什么,怀里的丹恒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啊,呜啊!啊……”他几乎要从丹枫怀里滑下来,丹枫手忙脚乱的扶着丹恒让他别真的瘫下去。丹枫察觉到自己的裤子那里变得湿乎乎的。“……!”他错愕的瞪大眼睛,怀里的人咬着牙眼神涣散,整个人开始发烫,无声的流着泪。丹枫颤抖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丹恒高潮了。被人……当场……刃被押着走,一步一回头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报复的目光停留在丹枫难得出现难堪表情的脸上,突然茫然的感觉到。他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兴。而且有一种强烈的落空感。不过他大概有很多时间去想这个问题。警车的门砰的一声关上。“呜,呜……”丹恒羞耻的闭上眼,景元会心的招呼其他人赶紧走别回头,留出足够安全和私人的空间。“……”丹枫没再主动开口,有一下没一下温柔的摸着丹恒的头。两个人都需要一点时间缓冲一下。“……哥哥。”丹恒颤着声音开口。“我是不是坏了……”丹枫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后轻轻亲了亲丹恒的额头。“不会。”“你是全天下最好的,最完美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