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知道我是清河县的药商,行商多年从无劣迹,加之又与柴大官人交好,当时磕都没打,直接就将官印给盖了。
我只需托着这书信再到清河,教当地官府再盖几个印信就能开张做生意了。
出得衙门,感到肚子有点饿了,把手伸向钱袋想要买个饼子充饥,却刚好与一个人握住。
我低头道:时迁,过了这么久,你手上的功夫还是不怎么样啊。
时迁奇道:咦,我已经很快了,你竟然还能快过我?
我将他的手一拍:老子单身二十八年,你跟我比手速?
时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也单身几十年,怎么就是没你手快呢?不是,这个事跟单身有关系吗
我咬牙笑了一会儿,道:你还没吃饭的吧?走吧,前面酒楼里头,哥哥我请你。
时迁冲着那酒楼看了一眼,道:好繁华个所在,里面铁定有不少有钱人,这顿我来请你。
话一说完,他贼头贼脑的就往人多的地方钻,我生怕他又在人群里面做手段,上前把他的手腕死死扣住。
两个人一进门,店里的小二就多看了我们好几眼。
今天的时迁还是一身黑色短打,头上包着的黑布巾子直盖到眉毛那儿,露出两只贼溜溜的小眼四处扫,脸上明显地写着几个字:我是贼!
我照着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时迁,你能不能别这么看人?
我压根就没看人。
他溜着眼珠子说:我是看钱都在哪儿装着呢。
我揪着他就往楼上走,这货踮着脚尖,弓着腰象猫一样上楼梯,一个脚印也没留,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崩溃了:我说时迁,你能不能放自然点?就你这德性,别人看上一眼还能不知道你是干嘛的?当心饭没吃完就把官府的人给招来了。
第57章老狗上门
时迁白了我一眼:还不是因为你?寻常里我白天都不出来的,今天为了见你,?我才出的门。咦,?原来大白天街上有这么多人啊。
我恼道:你又故意的是不是?咱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白天!我说,?你是该多出来跟正常人交际一下了,看你这德性,?都快物种变异了。
进了雅间,?我将他按在椅子上,?他将身子一纵,四肢踡起,踮着脚尖蹲到椅子边儿上。
上茶的小二进来连着看了他好几眼。
我道:这是我弟弟?,幼时得过小儿麻痹症,?就这坐相,?您别介意。
小二问:请问二位客官吃点什么啊?
我说:上壶好酒,两样招牌菜,?不必问价钱。
小二提着壶下去,时迁手里甩着根绳子,?撇着嘴角直翻白眼:这些人就是势利,咱们两个人都在这儿坐着,他怎么不问我想吃点什么哩?他就光问你?
我随口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店小二的裤腰带,?我手速快不过你,还能快不过他?
噗!我一口热茶全喷出来。
果然,那小二刚走到楼梯口就是一声惨叫,原是走到一半裤子就掉了,教所有楼下的客人看见了屁股。
我说:时迁,?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聊了?要么缠着武松打架,要么上街练手偷东西,你什么时侯能过上点正常人的日子?
时迁托着下巴无精打彩地说:不无聊我能干什么啊?
皇帝的金鸾殿我去过,陛下的龙椅我坐过,贵妃娘娘的卧榻我上过。
我在童贯的酒杯里撒过尿,我偷过高俅小妾的肚兜。
就那个蔡太师,上个月我把他的官印给偷了,就藏在他那花园里头,差点把这老小子给吓死。
你说,连这些事情我都做过了,还有什么别的事儿算是有意思?
我抱着肩膀看他:你说的这些事儿里面有一件是正经事儿吗?
他翻着眼睛想了想:的确没有。算了算了,不说我了,你呢?你去柴进庄上都干什么去了?
我将前情跟他说了一遍。
时迁抚着下巴道:照这么说,你原本是找柴大官人算帐的,如今反倒与他合伙作上生意了?你说这事儿怎么这么巧,你会长得像他弟弟?
我一耸肩膀:嗯,既然像,那就冒充一下安慰他喽,不过就那一夜啊。
时迁悚然:一个男人安慰另外一个男人一夜?哎,那一夜你们都干啥了?
我照着他脑袋上就拍:整天都在瞎想什么呢?
我是看柴进仗义疏财重感情,和这样的人合伙儿没有那么多鸡毛狗碎的事儿,这才打算给他套个近乎。饮了一口酒,能跟他合伙儿做生意,我是不是也能算个江湖人了?
时迁点头道:那倒是,柴进这人大方,你这个人精明,我看你们合伙生意能办成。
我问他:你这几天又干啥去了?
他说:没干啥,就四处转转,看谁家有好东西的就过去瞅瞅,有合适的就取来自用。
我说:啧,你不是不缺钱吗?非干这一行?
他说:不是缺不缺钱的事儿,是不干这一行我干啥?我当初学的就是这个手艺。
我敲了敲桌子:时迁,听哥一句话,别再干这一行了。好歹是个英雄,背个着鸡鸣狗盗的名声几时能得人看重?
他不高兴了:西门庆,你说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也看不起我了?
我说:对!我还真是有点看不起你了。
不是看不起你这个人品,是看不起你这个智商。
身手那么好,轻功天下第一,非得在梁上谋生路,传名在江湖上不好听不说,职业生涯也不怎么好。
你看你们这一行,搭伙作案目标太大,只能是独来独往,你孤单寂寞冷吧?
又一个说,你们这行白天休息晚上活动,内分泌肯定失调,你看你今年才多大岁数?看上去都能比我老一辈儿。
再者说了,你能一辈子不找媳妇吗?总不能晚上留着媳妇一个人在家。你偷钱,她偷人呀?
时迁怔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拿起筷子打我:西门庆,我打你个坏蛋!
我躲开了,两个人又嘻嘻哈哈地胡闹了一会儿,时迁说:你说的这个话嘛,也有那么点道理,不过你说我除了能干这一行,还能干啥?
你来帮我嘛。刚好我跟柴大官人这个生意马上就要开张了,这一路上的信息不能断,你腿脚快,人也机灵,走货的时侯前路打探,后路捎信儿,谁也比不得你。
你入了我们这个镖局,我保证工钱给你开到最高,虽然比不上你自己干,但是最少你有组织了啊。
三金有保障,晚来有依靠,有个病有个灾儿的,也不必自己死抗着,我与柴大官人一起看顾你,还有一群江湖兄弟与你作伴,这样可行?
最后一句话明显打动了他,时迁眼珠子动了动,偏又仰起了下巴:切,谁要与那些人一起玩,没甚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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