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金玉去了客房,先见过宋凌,客气问候今日情况,又安抚他稍安勿躁,不要急切为父申冤的事。宋凌哪急那个,他只要能见着自己的玉儿便好,如今见着,便作出依赖信任模样,只说都由洛公子做主,只是自己在沈府里害怕,孤独无依的,还望洛公子多多来陪伴。
明庐闻言,伸手把他脑袋往下一按,无语道:我还在这呢,你当我是死的?
宋凌理都懒得理他,继续盯着洛金玉看。
洛金玉笑了笑,又安抚了几句,随即说有话要和明庐说。宋凌虽不甘愿,却也没闹。
洛金玉和明庐去了房外,略避开了门外守卫,寻了处清净的假山亭子,刚将今日刑部的事说完,下人就端着热乎乎的油条和汤寻来,见两人有话在说,便放下东西就走了。
洛金玉见着这油条,哪有不明白的,情不自禁地笑了笑,笑意中既有对沈无疾这般乖张性情的无奈,亦有些他自己也未察觉出的包容宠溺。
作者有话要说:
95、第95章
明庐见状,问:这又是什么说头?
洛金玉避重就轻道:我从早上就没吃东西,师哥,你可还要吃点?趁热一起吃吧。
明庐拿起一根油条,慢慢咬着,看洛金玉在那吃,调笑道:我怎么不记得你多喜欢吃油条?吃个油条罢了,笑成这样,不打算说说?
洛金玉欲言又止,最终道:过后再和你说。
如今八字那一撇尚且要撇不撇的还是等沈无疾应了亲事后,自己再和师哥说。
这么神秘?明庐挑眉。
洛金玉难得不好意思与人对视,避开目光,低头继续吃油条喝汤。
明庐大约也猜到了些,面上戏谑,心中却免不了有些复杂。他看着这脸都红了的小师弟,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平生自诩风流,不是他爹那样的古板人物,可小师弟与沈无疾这事
这沈无疾却也实在自私,自己都将话说到那份上了,他仍一意拖着金玉往泥潭里滚,只顾自己快活明庐想着想着,对沈无疾有些不满。
洛金玉吃完了油条和汤,擦净嘴,喝了口茶,想了想,极郑重地道:师哥,我有一句话要和你说。
明庐回过神来:什么话?
洛金玉道:我知你是为了我好,或许对沈兄说过一些话他斟酌着,缓缓道,师哥,我本也不曾想要孩子,你可否不要再拿传宗接代的话去说沈兄?他似乎颇为介意这个。
明庐愣了半天: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洛金玉重复了一遍。
你明庐瞪着大眼道,金玉,我不和你说废话了,我就说要紧的,你你和沈无疾怎么样,我也管不了,但孩子你得有,你洛家就你这一个人了!你对得起你洛家列祖列宗?
洛金玉摇头,认真道:我又不曾做过恶,我不认为我无后就是对不起列祖列宗。
你明庐也与沈无疾一样,一时之间只觉震惊,且无法理解,想了想,他道,算了,你还年幼,不和你说这个了。
明庐并非迂直之人,也不傻,懒得和这一根筋的愣子在这干辩,总之来日方长,又不急着让他现在就生孩子。洛金玉看出明庐打算,却也没说破,只道:师哥,你可否答应我,不再对沈兄说那些话?
明庐翻了个白眼:行行行行行。
洛金玉忙起身对他躬礼道:多谢师哥。
明庐的白眼恨不能翻到天上去,他甚至怀疑沈无疾是否暗中给小师弟灌了迷魂药。
且不论洛金玉这边如何想,总之,自在门口争执过那一番,沈无疾单方面陷入了与洛金玉的冷战之中。
可他之所谓冷战,实在也令所有人都困惑不解。
尤其是洛金玉,对沈无疾之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譬如,沈无疾与洛金玉同住一院,低头不见抬头见,每次见着了,沈无疾总要先露出趾高气昂的模样,在洛金玉如常向他招呼之后,他就趾高气昂地回以招呼,洛金玉问什么,他就趾高气昂地回答什么,答得一如既往那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总而言之,除了沈无疾趾高气昂地将脸别向一旁,眼睛翻看着天上之外,该答的照答,答完了,更要趾高气昂地问问洛金玉今日身子如何,趾高气昂、事无巨细地叮嘱洛金玉这样那样。
这令洛金玉几次三番心生疑惑,怀疑沈无疾只是扭伤了脖子。
又譬如,沈无疾趾高气昂了两个时辰,心中忐忑不安,怕洛金玉为这事儿郁结,便变了脸色,不再趾高气昂,小心翼翼去洛金玉窗外道:你没生气吧?
洛金玉正在看书,抬眼看他,平静道:没有。又放心道,看来你脖子并非扭伤,我就放心了。
沈无疾略过后一句话,小心翼翼道:咱家刚刚不是有意给你脸色看,只是想叫你觉得咱家可恶,想让你讨厌咱家。
洛金玉:哦。
沈无疾殷殷叮嘱道:接下来几日,咱家还是会如此,你只需讨厌咱家就是,可别因此气到了自个儿,记住了吗?咱家不是自个儿愿意对你不好的,心里仍是对你一片真心,只是为了叫你死心,才扮这般绝情浪子模样。可若是咱家哪儿演得过了,叫你真心不舒坦了,你赶紧说,咱家立刻改改。
洛金玉:
他沉默片刻,眼中逐渐茫然,缓缓道,你这又是何必。
沈无疾心道,这还不是迫不得已吗!咱家爱慕你爱得好好的,你却忽然回头接受什么呀,嗳!这回当真要怪你了!嗳!
咱家不能和你多说了,省得叫你又自作多情。沈无疾硬起心肠,道,咱家得先走了。
洛金玉:请便。
沈无疾犹豫一下,又舍不得走,关切道:你也别总是看书,看坏眼睛你在看什么书?
洛金玉将书合上,给他看封皮:婚律。
沈无疾顿时勃然大怒,横眉瞪眼,防备质问,你看这个做什么?!事到如今,你竟还没对咱家死了心!轻浮放浪!
说完,沈无疾觉得不对,又忙放缓了神色声音,道,金玉,你别当真,不是真说你轻浮放浪,咱家只是为了装个样儿,好气你,你可别真气到了!
洛金玉:
他非但不气,甚至还有几分想笑,碍于沈无疾在面前,怕沈无疾尴尬,这才忍住了。
沈无疾细细叮嘱完,恢复绝情模样,冷哼道:听到了吗,不许再看。
洛金玉道:我看我的书,又没碍着你扮你的绝情浪子。
沈无疾一想,倒也是这个理,可随即又警觉道:那你想与谁成亲?!
洛金玉忽然有心逗他,便故意反问:与阁下有什么干系吗?
沈无疾一噎,瞪圆眼睛看着他,瞪了半天,咬住嘴唇,含泪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