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伊嗣妄建了一支伊家军,这里面甚至有他授意的存在,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伊嗣妄胆大包天,竟然拿百姓的性命来供养这支军队!
梁帝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他深呼吸来平缓自己的情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伊嗣妄:陛下,那支军队可是经过您授意的啊!
众人闻言齐刷刷的看向梁帝,梁帝见状,连忙反驳:朕何时授意你的?建立军队要有兵部许可文书,没有文书,兵部没有登记在册,你就是谋反!
谢闲闻之一笑,他看向伊嗣妄的眼神充满了讽刺与同情。
这就是他一直侍奉的君主,真是可笑。
谢闲刚刚踏出脚,想要走到殿中
一个清亮的女音响彻整座大殿。
其罪三也
第66章晋江文学城首发
七年前梁齐大战爆发,伊嗣妄为让陛下对镇国侯府心存戒心,伙同当时化名为顾修远的东齐六皇子顾行简欺瞒陛下,伊嗣妄与顾修远便向陛下暗中派出的清律司司官,透露镇国侯有谋逆之心,陛下信任清律司便对镇国侯开始心存芥蒂。
一名带着斗笠身着白衣的女人在言语间走进大殿,斗笠上的白纱遮住她的容颜,但熟知她声音的人轻而易举的就能认出她的身份。
梁帝猛地从高位上站起来,满目震惊之色,他病弱的身体在颤抖,伸出手颤抖地指向女人:你,你你怎么
我怎么没死?女人抬手碰上斗笠,准备取下,却被一人握住手腕制止。
女人转眼看向制止她的人。
谢闲死命盯着她,一直平稳的情绪突然爆发,他咬牙低声怒道:你不能来这里!
女人柔声:这些年幸苦了,剩下的让我来吧。
谢闲收紧握住手腕的手,后槽牙被他咬的咯吱响:不可能!我都已经苦了这些年,不在乎现在,但你不行!
女人透过白纱望向寂悯。
寂悯叹气,走上前将谢闲拉开,谢闲被迫放开女人的手,他恶狠狠地看向寂悯:这就是你的安排?!
真相由她揭开最合适。寂悯眉眼冷淡:且那是她的选择,你随了她吧。
谢闲眼底弥漫着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周围的惊呼打断。
敬孝安皇后没死?
她是谁?难不成真的是敬孝安皇后复活了?
母后楚景行望着女人,失魂落魄的喃喃。
梁帝视线落在女人身上,从她进殿到现在取下斗笠露出容貌,一刻都不曾移开,狂喜与惊怒交织撕扯他的情绪:你!婉儿!真的是你!
谢闲心凉了半截,他早该想到的
谢婉懿挺直脊背,直视梁帝,缓缓开口:为坐实镇国侯的谋逆罪行。顾修远频繁的将我方行军战术透露给敌军,导致开战那两年我方战绩不佳,节节败退,以此坐实镇国侯无心打仗,故意懈怠之战之心;而伊嗣妄则找一教书先生临摹镇国侯的字迹写了几封与敌军将领之间的来信,故意泄露给陛下,让陛下彻底相信镇国侯府的谋逆反叛之心!欺君罔上,陷害忠良,所犯罪行人神共愤!
谢婉懿一席话让现在的辰极殿活像一锅热油中倒入了冷水,迅速炸开了锅!
伊嗣妄发了疯的大吼:你在欺瞒陛下!来人!把这个来路不明的贱妇拖下去凌迟
他话还没说完,脸色被狠狠抡了一拳。
谢闲被寂悯拦腰阻拦,谢闲被一句贱妇点燃了怒火:你骂谁贱妇?再敢从你嘴里蹦出这两个字,我保证你绝对走不出这辰极殿!
在陛下心中虽已坐实镇国侯的谋逆罪行,但两国仍在交战,仍需依仗镇国侯府,贸然换帅,必定动摇军心。为此陛下提拔伊嗣妄,而后对仇恨我的容贵妃进行暗示,让容贵妃在我的安胎药里下了微量藏红花,试图让我破坏我的身体,以我来挟持镇国侯府!
梁帝大惊连连否定:朕怎么可能对你出手!
谢婉懿没理他:此事被伊嗣妄知晓,他乘机在我的药里也下名为胥桦的毒药。其目的就是让我在生产那日一尸两命,利用镇国侯爱女心切,那时镇国侯必会领军回京调查我的死因,那时他正好以谋逆之名向陛下讨旨借兵与顾修远里应外合坑杀玄策军谋害镇国侯!
但人算不如天算,我的生产之日还没到来。东齐和大梁两军交战进行到最猛烈的时刻,在我方布下了最优质的战术准备将敌军一网打尽之时,开战前,顾修远回到东齐军营将我方战术悉数告知与敌军,为此我方大败!夫人战死,镇国侯为保当时还是世子的谢闲,身体被战马踏碎,头颅被敌军割下悬挂于城墙之上受尽侮辱!
世子重伤危在旦夕。伊嗣妄改变计策,前往苗疆不惜花重金买下血蛊,将蛊子种入世子体内,让世子生不如死!但世子强忍病痛,以铁血手腕带领残军打败敌军,等到陛下下旨让伊嗣妄带兵支援的援军。
而远在深宫的我因为提前发现药有问题,由国师照料,将计就计在生产日诈死,为的就是在今日揭开被隐瞒了七年的真相!
伊嗣妄脸色阴沉:你没有证据,嘴一张,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沉默许久的厌璃公主开腔:本宫识得一人,她可作人证。
伊嗣妄皱眉十分疑惑,这些事知道的人基本被他处理的差不多了,怎么会有漏网之鱼。
伊嗣妄试探:公主莫不是在说笑?
厌璃公主抬手,纤长葱白的指尖微微向前摆动,看着伊嗣妄笑道:侯爷觉得本宫很爱开玩笑?
等她的手落下,夏芯带着一个黑袍人从侧殿走出。
黑袍人步履蹒跚地走到谢婉懿面前,苍老布满恐怖疤痕的手缓缓将头上的兜帽取下,她已泪如雨下:老奴,见过小姐。
她刚准备跪下,被谢婉懿扶住了手臂。
谢婉懿又惊又喜:姑姑,你竟还活着!
这不是敬孝安皇后身边的福姑姑吗?
没想到她也还活着!
福姑姑的出现又是给众人一个惊喜炸弹。
谢闲没有上前,他微微仰头闪烁的烛光映出他眼角的微红。
福姑姑哭着点头,她欣慰的开口:老奴是真的没想到小姐您还活着!
厌璃公主开腔:姑姑,旧可以以后再叙,请你把跟本宫说的,再与诸位大人说一遍。
福姑姑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苍老的嗓音叙说着敬孝安皇后在宫里遭受的一切。